“黃博威”站起來，走過來，伸手想攬她的肩膀。
劉娜”往後退了一步。”
黃博威的手僵在半空，停了兩秒，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怎麼了？累著了？”
劉娜”看著他，看著這張她愛了三年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陸瑾瑄呢？”
“在四樓，有人照顧著。”黃博威走回座位，坐下，“你放心，暫時不會動她。”
“暫時？”
黃博威”笑了笑，沒接話，轉頭看向周法醫：“配型結果出來了嗎？”
周法醫遞上一份檔案：“出來了。
陸瑾瑄”的腎和肝臟，跟三個病人配上了。其中兩個出價很高。”
黃博威”接過來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安排一下，明天早上手術。”
劉娜的心猛地一沉。
“明天早上？這麼快？”
黃博威”看了她一眼：“怎麼？你心疼了？”
劉娜咬著嘴唇，沒說話。
黃博威”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娜娜，你知道我為甚麼讓你把她帶過來嗎？”
劉娜抬起頭。
“因為她是陸瑾瑜的妹妹。”
黃博威”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年前，陸瑾瑜和秦江抓了我舅舅。
我舅舅在牢裡熬了八年，出來的時候，腎沒了，肝壞了，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死的時候，抓著我的手說，小威，替舅舅報仇。”
他頓了頓，笑了笑。
“我答應了。”
劉娜”看著他，心裡那股涼意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所以這三年，你讓我盯著他們，就是為了這個？”
“對。”
“那些孩子……那些被你割了器官的孩子……也是因為這個？”
黃博威”歪了歪頭，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劉娜，你太天真了。”
報仇是順便的，賺錢才是主要的。
你知道一個腎能賣多少錢嗎？三十萬。
“一個肝”五十萬。
那些孩子，活著是累贅，死了是垃圾，只有躺在我手術檯上的時候，才值錢。”
劉娜的腿軟了。
她扶著牆，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那我表弟呢？”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洋洋呢？他才六歲！他管你叫叔叔！”
黃博威”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配型成功了啊。那個病人出價八十萬。
劉娜！八十萬，夠你在縣城買套房了。”
劉娜的眼淚流下來了。
不是演的那種。
是憋了三個月、終於憋不住的那種。
“黃博威……你還是人嗎？”
黃博威”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點憐憫。
“劉娜，你現在問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
你幫我盯了三年的人，你幫我送了六個孩子，你親手把你表弟帶到醫院來給我。你現在問我是人嗎？”
劉娜”捂住臉，蹲下去，渾身發抖。
黃博威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哭了。”
等明天做完手術，我帶你離開這兒。咱們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劉娜”抬起頭，看著他。
淚眼模糊裡，那張臉還是那麼好看。”
可她“忽然想吐。”
與此同時，醫院外五百米。
三輛越野車熄了火，停在路邊。
秦江拿著望遠鏡，盯著那棟灰白色的樓。
“五層，窗戶封死，只有頂樓有光。後院停著一輛麵包車，車號對上了。”
沈翊”在旁邊擺弄裝置：“紅外探測顯示，樓裡至少有十五個人。三樓四樓活動密集，一樓二樓沒人。”
“能確定人質位置嗎？”
“四樓西側，有一個熱源，應該是陸瑾瑄。旁邊有人守著，至少兩個。”
秦江”點點頭，看向身後。
阿強、老陳、小張、小李，還有二十個武警，全部整裝待發。
陸瑾瑜”站在最前面，臉色鐵青，手裡攥著槍。
秦江”走過去：“瑾瑜，你在這兒等著。”
“不行。”
“你進去，萬一出點甚麼事，誰指揮？”
陸瑾瑜”看著他，眼眶發紅：“那是我妹妹。”
秦江沉默了兩秒，點點頭。
“行。但你得聽我指揮。”
陸瑾瑜點頭。
秦江”轉向武警隊長：“分成三組。
一組從後門突入，控制後院。
二組從側面窗戶強攻，直奔四樓救人。
三組跟我走正門，吸引火力。”
阿強隊長敬了個禮：“明白！”
秦江”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凌晨四點二十三分。
“天快亮了。”
“所有人，對錶。五分鐘後，準時行動。”
眾人點頭。
秦江”走到阿強”面前，低聲說：“劉娜……儘量留活的。”
阿強愣了一下：“秦局，她可是……”
“我知道。”
秦江打斷他，“但她也是證人。
她要是死了，黃博威那幫人能把所有事都推給她。”
阿強點點頭：“明白。”
秦江”又走到沈翊面前：“監控盯死了，隨時報告位置。”
沈翊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最後，秦江走到陸瑾瑜面前。
兩個男人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然後秦江伸出手，拍了拍陸瑾瑜的肩膀。
“咱瑾瑄妹妹，我幫你帶回來。”
陸瑾瑜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四點二十七分。
四點二十八分。
四點二十九分。
秦江舉起手，往下猛地一揮：
“行動！”
三樓辦公室裡。
劉娜還蹲在地上，黃博威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劉娜，起來吧。地上涼。”
劉娜沒動。
黃博威”皺了皺眉，正要說甚麼，忽然——
“砰！”
一聲槍響，從樓下傳來。
緊接著是更多的槍聲，喊聲，玻璃破碎的聲音。
黃博威”臉色一變，衝到窗邊，往外一看。
樓下的空地上，十幾個人影正在快速移動。
“警察！”他喊了一聲，“操！”
他轉身衝向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一把槍。
周法醫”和另外幾個人也慌了：“黃院長，怎麼辦？”
黃博威咬著牙：“堵住樓梯！別讓他們上來！”
幾個人衝出去。
黃博威”回頭看向劉娜，眼神陰冷。
“是你？”
劉娜”慢慢站起來，看著他。
“不是我。”
“那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