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行動前七十二小時,青嵐市公安局指揮中心。
秦江站在電子地圖前,紅色標記已覆蓋全市七個重點區域。他轉身面對會議室裡所有人,聲音如繃緊的弦:
“陸書記將在兩小時後秘密轉移至安全屋。
小張、小李,你們負責護送路線安全,全程無線電靜默,每十分鐘用備用頻道報一次平安。”
“明白!”小張起身,“車輛已改裝,防彈級別,三條備用路線都已排查。”
秦江看向李蕊和劉娜:“你們留在市委,以調研名義進駐機要室和安保中心。
陸書記辦公室的監控系統必須雙重加密,所有進出人員——包括副市長級別——都要記錄在案。”
李蕊點頭:“已安排技術組在市委所有出口加裝隱蔽攝像頭。
劉娜會以書記助理身份貼身跟隨陸書記,她受過專業格鬥訓練。”
“記住,”秦江眼神銳利,“那個匿名電話說市政府內部有眼線,級別可能不低。
你們的任務是觀察和記錄,不要打草驚蛇。任何異常,直接向我彙報,繞過常規流程。”
劉娜壓低聲音:“秦局,如果眼線就在我們接觸的人當中……”
“那就讓他演。”
秦江冷聲道,“演戲總會露出破綻。國慶期間流動人口激增,犯罪團伙很可能趁機活動。
你們要配合陸書記,以安全檢查名義排查全市賓館、出租屋,特別是近期新租用的倉庫和地下室。”
他走到白板前,寫下三個關鍵詞:失蹤少年、器官販賣、醫療網路。
“北山水庫倉庫的發現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冷藏箱裡的樣本要運往哪裡,誰能接收並利用這些活體組織。”
秦江敲了敲白板,“沈翊,國際刑警那邊的醫療黑市資料傳過來了嗎?”
沈翊將平板電腦接入投影:“近五年,東南亞和東亞地區共查處非法器官移植案件四十七起,涉及醫院二十三所,其中六所有外資背景。
值得注意的是——”他放大一張圖表,“這些醫院都設有‘高階醫療旅遊’專案,客戶主要來自中東和歐美。”
阿強皺眉:“用旅遊簽證入境,做完非法移植手術就離境?”
“而且術後護理都在境外完成,很難追蹤。”
老陳補充道,“三年前周子軒警官在邊境追查的正是這條線。他失蹤前最後一次彙報提到‘青嵐可能有接收終端’。”
會議室陷入沉默。
秦江的手機震動,加密資訊顯示:“‘北極星號’已進入暹羅灣,預計三十六小時後抵達曼谷港。
陸瑾瑄生命體徵微弱,船上檢測到醫療裝置訊號。”
他抬頭:“時間不多了。我和阿強、沈翊、老陳一小時後出發,走邊境通道轉民航。國際刑警會在曼谷接應。”
“秦局。”李蕊忍不住開口,“對方明顯設了圈套,船上可能有埋伏……”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去。”
秦江打斷她,“第一,陸瑾瑄是重要證人,她知道周子軒失蹤前接觸過哪些人。
第二,只有我親自上船,對方才會確信我們已入局,陸書記在國內的行動才更安全。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周子軒是我警校同窗,他失蹤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他說‘青嵐的水比想象中深’,然後訊號就斷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他到底發現了甚麼,值得那些人跨國追殺。”
阿強站起身:“船上的交火不可避免。
秦局,我建議分兩組登船,一組明攻吸引火力,一組暗渡控制輪機室。”
“同意。”秦江看向沈翊,“你的電子戰裝置能遮蔽整艘船的通訊多久。”
“全頻段干擾可維持十五分鐘。”
沈翊調出模擬圖,“但‘北極星號’如果經過改裝,可能有備用通訊系統。我需要登船後直接接入主控臺。”
老陳檢查著武器:“泰方水警靠得住嗎?曼谷港魚龍混雜,萬一有內應……”
“所以陸書記走了外交渠道。”
秦江說,“泰國皇家警察特別行動隊負責人是蘇拉查警監,三年前我和他合作過,他弟弟就是器官黑市的受害者。這次行動,他比我們更想揪出幕後。”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四點。
秦江最後掃視全場:“我離開期間,由李蕊暫代指揮。
所有行動必須兩人以上共同決策,任何涉及市政府人員的調查,必須經陸書記批准。
記住,我們面對的不僅是犯罪團伙,還有隱藏在體制內的保護傘。”
眾人肅立。
“最後一件事。”
秦江走到門口,回頭,“如果我回不來,行動密碼是‘破曉’。觸發這個密碼後,所有材料直報公安部特別調查組,陸書記會配合你們。”
“秦局!”小張急道。
秦江擺手:“只是最壞打算。記住,這個局我們從三年前就開始布了,現在是收網的時候。”
機場高速上,車內無人說話。
沈翊突然開口:“秦局,那個匿名電話……號碼溯源結果出來了。是透過境外伺服器轉接的,但初始訊號源在青嵐市第一人民醫院附近。”
阿強從副駕回頭:“醫院?”
“而且通話時間正好是市委召開醫療系統廉政會議的那天。”
沈翊調出記錄,“匿名者說市政府有眼線,卻沒說是誰。
有兩種可能:第一,他也不知道具體身份;第二……”
“他就在眼線身邊,不敢明說。”秦江接話。
老陳握緊方向盤:“醫院、器官販賣、失蹤青少年……所有線頭都指向醫療系統。
秦局,我們救出陸瑾瑄後,得立刻回國查這條線。”
秦江望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燈火。
青嵐的夜幕下,暗流正在湧動。
而他們將要潛入的,是比夜色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