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青嵐市國際機場時,已是深夜十一點。
秦江剛開機,十幾條加密資訊就湧了進來。他快速瀏覽,眉頭越鎖越緊。
阿強開著市局的黑色越野等在出口,一上車就遞過熱豆漿:“秦局,出事了。”
“說。”
“今天下午,城南第三中學又失蹤了一個十四歲男生,叫李小天。”
阿強啟動車子,“這次不是拐賣手法——現場有搏鬥痕跡,牆上還用噴漆留了一行字:‘第二個禮物’。”
秦江眼神一凜:“第一個禮物是甚麼?”
“沈翊查了,三十七天前,城西實驗中學有個女生失蹤,現場也留了‘禮物’字樣,但當時辦案民警以為是惡作劇,沒和系列案件關聯。”
阿強猛打方向盤,“更詭異的是,這兩個孩子的家庭背景完全不同。
李小天父親是計程車司機,母親在超市收銀;那個女生叫林小雨,父母都是大學教授。”
“共同點呢?”
“沈翊正在用大資料篩。老陳已經帶人去了李小天家,陸書記也在趕過去的路上。”
秦江立即撥通陸瑾瑜的電話:“瑾瑜,你到現場了?”
“剛到。”
陸瑾瑜的聲音伴隨著警笛背景音,“秦江,事情不對勁。
李小天的臥室裡發現了一個注射器,裡面殘留不明液體,已經送檢。
而且他書桌上放著幾本化學競賽教材,其中一本的頁邊寫滿了奇怪的反應式。”
“化學競賽……”秦江腦中閃過甚麼,“瑾瑜,查查這兩個孩子是不是都參加過市級以上的化學或生物競賽。”
電話那頭傳來陸瑾瑜吩咐下屬的聲音,片刻後她回應:“查到了!李小天去年拿了全市化學競賽二等獎,林小雨是生物競賽一等獎。”
線索開始串聯。
秦江結束通話電話,對小張下令:“立刻篩查近一年全市青少年化學、生物競賽獲獎者名單,標註所有近期有異常行為或失蹤風險的。
李蕊,你追蹤那個注射器的檢測結果,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是甚麼。”
“明白!”
越野車駛入老舊的居民小區時,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圍住。陸瑾瑜站在樓道口,正聽老陳彙報情況。見到秦江,她快步迎上來。
“初步判斷是強行帶走。”
陸瑾瑜壓低聲音,“但鄰居說聽到李小天喊了一句‘我不去實驗室’。”
實驗室?
秦江走進狹小的臥室。房間收拾得異常整潔,書桌上除了競賽教材,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
他戴上手套翻看,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有機化學的合成路徑,但在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潦草而混亂:
“他們說要找最聰明的大腦……不對,不對,這方程式有問題……會死人的……”
“秦局,看這個。”
小李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裡面裝滿各種化學試劑空瓶,“硝化甘油前體、苯丙胺衍生物……這些可不是中學生能搞到的東西。”
秦江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沈翊提到的青少年精神異常就診記錄,想起馬三供詞中的“特殊培訓”,想起那段損毀的錄音裡提到的毒品“幻影”。
“這不是簡單的拐賣。”他對陸瑾瑜說,“他們在挑選特定智力的青少年,很可能是在進行新型毒品的活體試驗。”
陸瑾瑜臉色發白:“活體……”
突然,李蕊的電話來了:“秦局,注射器殘留物初步檢測出來了!
含有高濃度的MDMA衍生物,但分子結構被改造過,新增了一種未知的神經活性成分。
化驗室人說,這種改造成分可能會……永久性改變大腦神經通路。”
“致幻且致畸。”秦江一字一頓。
現場陷入死寂。
老陳突然開口:“秦局,陸書記,我剛接到禁毒支隊的訊息。
他們最近在邊境截獲了一批新型毒品,代號‘學霸丸’,在黑市賣到天價。
吸食者短期內會表現出超常的記憶力和計算能力,但之後……”
“之後怎樣?”
“會精神崩潰,部分出現不可逆的腦損傷。”
老陳沉重地說,“而且目標客戶就是重點中學的學生——毒販宣傳說能提高學習成績。”
所有碎片轟然拼合。
秦江轉向陸瑾瑜:“‘影子網路’在湄南河說的第二幕,可能不是恐怖襲擊,而是更隱蔽的毒品戰爭。
他們用‘提高成績’做誘餌,實際上是在用最聰明的孩子做人體試驗,研發可以控制人思維的新型毒品。”
陸瑾瑜握緊拳頭:“必須立刻通知全市學校,釋出緊急預警!”
“不行。”
秦江打斷,“如果市政府內部真有‘鼴鼠’,預警會被攔截或篡改,反而會打草驚蛇。我們得用別的辦法。”
他快速佈置:“第一,小張小李,你們以‘禁毒宣傳進校園’的名義,聯絡教育局,明天起對全市重點中學進行暗訪,重點排查有無學生接觸可疑藥物。
第二,李蕊劉娜,繼續深挖‘幻影’和‘學霸丸’的源頭,我要知道這些毒品是怎麼進入青嵐市的。第三……”
他看向陸瑾瑜:“瑾瑜,你明天召開一個市委常委會,議題就定‘國慶期間校園安全工作’。
在會上故意強調要‘加強傳統毒品防範’,觀察所有人的反應。
鼴鼠’如果存在,聽到這個議題一定會放鬆警惕。”
“引蛇出洞?”陸瑾瑜會意。
“對。”
秦江目光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同時,我會讓沈翊和阿強成立秘密行動組,追蹤李小天和林小雨的下落。
如果我的推斷沒錯,他們應該被關在某個地下實驗室裡——而這樣的實驗室,必須要有穩定的電力、供水和排汙系統。”
老陳眼睛一亮:“我馬上排查全市所有異常用電、用水的場所!”
凌晨兩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沈翊的螢幕上跳出紅色警報:“秦隊,我追蹤到李小天失蹤前最後一條手機訊號,是在城東工業園附近消失的。
但更關鍵的是——工業園內有三家企業,近半年的用水量是同類企業的三倍以上。
其中一家叫‘青嵐生物科技’的公司,用電模式呈現明顯的實驗室特徵。”
“背景。”
“法人代表趙青,海歸博士,研究方向是神經藥理。
公司註冊資金五千萬,但實際納稅額幾乎為零。”
沈翊調出資料,“而且,這家公司的投資方之一,是一個海外離岸公司,其最終受益人……與金帆公司的周天海有資金往來。”
秦江站到大地圖前,手指點在城東工業園的位置:“就是這裡了。”
他環視指揮部裡的每一個人:“明天早上六點,行動組秘密包圍青嵐生物科技。
但在那之前,我們要演一齣戲——陸書記會在常委會上強調校園禁毒,而我們會大張旗鼓地搜查幾家無關的企業,讓‘鼴鼠’以為我們找錯了方向。”
阿強摩拳擦掌:“聲東擊西,這招我熟。”
“記住,”秦江聲音沉肅,“對方可能持有武器,更可能有毒品試驗品。
所有人員必須佩戴全套防護裝備。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解救孩子,其次才是抓捕。”
眾人肅立:“是!”
秦江走到窗邊,看著這座沉睡的城市。他知道,今夜過後,一場關乎青少年未來的戰爭將正式打響。
而暗處的敵人,或許正在某個角落,冷笑著觀看這一切。
晨光熹微時,行動即將開始。但秦江不知道的是,在市政府大樓的某個辦公室裡,一個人正對著加密通訊器低聲說…”
他們注意到了生物科技公司,但還沒發現真正的實驗室位置。計劃是否需要提前?”
聽筒裡傳來經過處理的電子音:“按原計劃進行。第二幕,必須準時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