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的正式批捕手續以最快速度辦了下來,市局內部卻暗流湧動。
技術科裡,小張和小李熬得兩眼通紅,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瀑布般刷過。
小李”揉著太陽穴,聲音沙啞:“張哥,省裡那個‘王副省長’的關聯賬戶,繞了七八個彎,最終匯入的是一家境外慈善基金,這查起來……”
“再硬的殼也得撬開。”
小張”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他老婆、小舅子、秘書,所有親近人的通訊記錄、出行記錄,交叉比對,我就不信沒蛛絲馬跡。”
沈翊”走進了秦江的辦公室,反手關上門,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
“秦局,我們內部通訊系統,兩個小時前,有異常的資料訪問痕跡。
訪問指向趙明遠案的加密檔案區,嘗試了三次,被防火牆攔下了,但對方用了很高明的跳板,反向追蹤被幹擾,源頭……可能就在市局內部。”
秦江”眼神驟然銳利如鷹:“內鬼?”
“可能性很大。”
沈翊”低聲道,“而且手法專業,不像趙明遠舊部那些半吊子。
我們一動省裡那條線,有人坐不住了。”
“坐不住才好,正好把他們從陰溝裡炸出來。”
秦江”冷笑,“沈翊,這事你秘密查,不要打草驚蛇。
另外,申請使用最高許可權的獨立加密頻道?
所有關於‘王副省長’線的關鍵資訊,只透過這個頻道,在我們幾個核心人員間流轉。”
“明白。”
走廊另一頭,阿強正帶著一隊人馬準備出發。
去抓捕趙明遠供出的一個已調離公安系統、如今在某國企擔任保衛處長的舊部。
老陳”匆匆趕來,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阿強,剛才收到風,那個‘王副省長’的秘書,昨天‘恰好’來我們市。
下午還‘順便’去了市政法委座談。”
阿強”眉毛一擰:“操!這是來施壓還是來擦屁股的?”
“怕是兩者都有。”老陳神色嚴峻,“秦局知道了嗎?”
“我剛要彙報。”秦江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他面色沉靜,眼中卻寒光凜冽。“座談會,市局哪位領導參加的?”
劉副局長?”老陳答道。”
秦江”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道:“按原計劃行動,動作要快,證據要拿得鐵。其他的,我心裡有數。”
抓捕行動異常順利,那個保衛處長几乎沒怎麼反抗就束手就擒。
然而,在押解回市局的路上,阿強的車剛下高速,就被兩輛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轎車別停了。
前面轎車上下來一個穿著夾克、面容刻板的中年男人,亮出一個證件:“省紀委第三監察室的。
張國慶(保衛處長)的案子,涉及一些跨地區的負雜問題,省裡決定提級辦理,請你們把人移交給我們。”
阿強”一看那證件樣式就火了,擋在押送車門前:“省紀委?
我們怎麼沒接到任何正式通知或檔案。
案子是我們市局在辦,人是我們要犯,你們說提走就提走?”
刻板男人面無表情:“手續正在走,特殊情況特殊處理。請配合,不要妨礙執行公務。”
“妨礙公務?”
阿強”嗓門提了起來,“我看你們才是來路不明,誰知道你們證是真是假!
有本事現在就讓省廳或者我們市局一把手直接給我們秦局下命令,空口白牙就想提人,做夢!”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對方車上又下來兩個人,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阿強”這邊的刑警也都繃緊了神經,手按上了槍套。
就在這時,秦江的車呼嘯而至,一個急剎停在旁邊。
他推門下車,目光如電掃過省紀委的幾人,最後定格在那刻板男人臉上。
“趙主任,好久不見。”
秦江”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提級辦理?
可以啊!”請出示省紀委常委會的決議影印件、最高檢的指定管轄檔案、以及省委主要領導的批示。
另外,根據規定,交接需要在雙方上級部門共同監督下進行。
我已經請示了省廳紀檢組和市政法委,他們的人正在趕來。在這之前,人,不能交。”
趙主任臉色變了變,顯然沒料到秦江來得這麼快,而且如此強硬且程式上無懈可擊。
他強作鎮定:“秦江同志,你這是不信任省紀委的工作?”
“我只信任程式和證據。”
秦江”一步不讓,聲音冷硬,“趙主任如果手續齊全,自然不怕多等這一時半刻。若是沒有……”
他眼神銳利地逼視對方,“那我就要懷疑,你們急著提走關鍵證人,是想掩蓋甚麼?
或者,是受了誰的指使,想來一出‘李代桃僵。”
最後四個字,擲地有聲。
趙主任”額角滲出汗珠,他身後的人眼神也開始閃爍。
遠處,響起了警笛聲,市局和省廳的車正飛速趕來。
趙主任”知道事不可為,咬了咬牙,扔下一句“我們會正式發函,便帶人匆匆上車離去。
看著那兩輛黑色轎車狼狽駛離,阿強狠狠啐了一口:“媽的,果然來撈人了,秦局,要不是你來得快……”
秦江”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這只是試探,人他們沒提走,但訊息肯定漏了。
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反撲,會更隱秘,也更兇狠。”
他轉身,拍了拍阿強和老陳的肩膀,“回去,連夜突審張國慶。
必須在更多人反應過來之前,把他的嘴徹底撬開,拿到能直捅心臟的鐵證。”
“是!”阿強和老陳齊聲應道,鬥志昂揚。”
夜色再次降臨,市局大樓燈火通明,如同黑暗中最堅實的堡壘。
風暴正在匯聚,而堡壘中的利劍,已然出鞘,寒光直指那片最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