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螢幕上,王振江的藏身地點被紅色標記圈出。
江城北郊的私人莊園,佔地三十畝,四周高牆電網,入口處站著荷槍實彈的保安。
阿強一拳砸在控制檯上,這混蛋把家打造成堡壘了!
小張調出衛星地圖,聲音發緊:三個出入口,每個都有武裝崗哨。
莊園內有地下車庫和逃生通道,直接連通後山。
我們查過,王振江養了二十多個保鏢,都是退伍軍人。
老陳翻著資產報告冷笑:用老百姓的血汗錢給自己建王國。
十二年來他透過空殼公司轉移了八千萬,足夠買下半個北郊。
張建國一家六口的人命,就值他這一堵牆。
小李的指節捏得發白,六歲的孩子被活埋時,這畜生已經在規劃怎麼花黑心錢了。
沈翊摘下眼鏡擦拭,鏡片反射著冷光。
劉美玲到現在還做著全身而退的夢。
她以為王振江會保她,等孩子生下來,她也就是下一具屍體。
審訊監控畫面裡,劉美玲枯坐在鐵椅上,面前的老式諾基亞突然亮起。
一條新資訊跳出:保孫子。
指揮中心瞬間死寂。
保孫子?
阿強猛地站起來,所以他兒子可以死,這他媽是親爹。
在他眼裡,王浩已經是棄子了。
沈翊重新戴上眼鏡,但孫子是張白紙,可以培養成第二個王振江。
老陳點燃一支菸,煙霧中眼神陰鬱:他們王家三代都是這個德行。
王振江他爹當年為爭宅基地,把自己親弟弟推下井。
這家人血管裡流的不是血,是冰碴子。
秦江盯著監控畫面:劉美玲甚麼反應。
畫面中,劉美玲盯著那三個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她顫抖著手指想回復,卻突然捂住嘴乾嘔起來。
告訴她,王浩的毒檢報告出來了。
秦江命令道,百草枯,致死量。
當這個訊息透過耳機傳給審訊室的小孫時,劉美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
她瘋狂搖頭:不可能!浩兒只是感冒,醫生說......
醫生被收買了。
小孫將平板推到她面前,這是化驗單。
王浩現在在ICU,肺部已經開始纖維化。
劉美玲的指甲在金屬桌面上刮出刺耳聲響:他答應過不動浩兒的,他說虎毒不食子......
但他食言了。
秦江推門而入,將一疊照片甩在桌上,就像他答應張建國提高拆遷補償,轉頭就把人全家活埋。
照片上是工地挖掘現場,最小的骸骨旁散落著粉色髮卡。
劉美玲別過頭,卻被秦江扳回下巴:看看!這是張小雨,六歲,被埋時還抱著她的玩具熊。
法醫說她的指骨全部骨折,是在混凝土裡掙扎時折斷的。
劉美玲的眼淚砸在照片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對孩子......
你知道。
沈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舉著一份泛黃的病歷。
2005年你前夫趙建國失蹤前一週,你去醫院開了安眠藥。
三個月後,王振江的工地死了三個工人。
病歷在劉美玲眼前晃動,像一紙死亡通知書。
她開始劇烈發抖:他逼我的...他說不配合就殺了浩兒...那時候浩兒才八歲......
老陳吐出一口菸圈:所以趙建國是被你下藥後,被王振江扔進了混凝土攪拌機…”
他指向另一張照片,這具骸骨碎片化嚴重,法醫說像是被機械絞碎過。
劉美玲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盯著那張照片,突然詭異地笑起來。
你們找不到全部...王振江留了一截指骨...放在我家佛龕裡...說要讓我永遠記住......
小李猛地踹翻椅子:你他媽還是人嗎?!那是你丈夫!
那你們呢?
劉美玲突然抬頭,眼中閃著瘋狂的光。
十二年前你們在那,張建國去派出所報案三次,為甚麼沒人管。
她指著秦江,因為你師父收了王振江的茅臺和中華!
秦江臉色驟變。沈翊迅速接話:所以王振江有保護傘,這就是你不敢舉報的原因?
不止是保護傘...
劉美玲的指甲摳進掌心年那十二個拆遷隊員,就因為多喝了幾杯說漏嘴...第二天全失蹤了。
她壓低聲音,化糞池...南郊那個廢棄化糞池......
小李立刻衝出審訊室部署搜查。
秦江俯身逼近劉美玲: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你是繼續當王振江的共犯,等著看他怎麼處理你和王浩;或者配合我們,讓他血債血償。
監控螢幕突然閃爍,技術員大喊:秦隊?王浩醒了,他要見母親。
ICU病房裡,王浩插著呼吸機,面板呈現詭異的青灰色。
看到劉美玲,他費力地抬起手,在護士遞來的紙上寫下:爸要殺我?
劉美玲崩潰地撲到兒子身上,卻被醫護人員攔住。
王浩繼續寫:我記得...2008年...倉庫裡的童裝...全是泥...
這句話成了壓垮劉美玲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滑跪在地上,嘶聲道:我說...我全都說...
三小時後,搜查隊在南郊化糞池打撈出十二具骸骨。
同時,技術科在劉美玲提供的佛龕暗格中,找到了那截屬於趙建國的指骨。
DNA比對全部吻合。
沈翊摘下橡膠手套,加上張建國混凝土上的血字,以及劉美玲的證詞,證據鏈完整了。
秦江看著逮捕令被蓋章,忽然問:王浩怎麼樣?
暫時穩定,但...沈翊沒說完。
所有人都明白,百草枯沒有解藥。
黎明時分,二十輛警車包圍北郊莊園。
當特警破開主臥房門時,王振江正坐在太師椅上品茶,面前攤開著嬰兒用品畫冊。
來得比預計早。”
他慢條斯理地合上畫冊,我孫子還有三個月出生,可惜看不到了。
阿強一把將他按在地上:你他媽還是人嗎?連親兒子都殺!
王振江的臉貼著大理石地面,卻還在笑: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
他的目光越過警察,看向門口呆立的劉美玲,賤人,你以為幫他們就能救王浩。
我在醫院安排的可不是隻有毒藥......
劉美玲發出淒厲的尖叫衝向王振江,被警察攔住。
秦江揪起王振江的衣領:你在醫院還動了甚麼手腳?
誰知道呢...
王振江舔了舔嘴唇,也許輸液瓶...也許呼吸機...你們猜?
沈翊已經撥通醫院電話,但為時已晚。
監控畫面裡,王浩的監護儀拉出一條筆直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