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
旁聽席坐滿了人。
左邊是受害者家屬:李秀梅年邁的父母相互攙扶著。
老母親哭紅了眼睛。右邊是媒體席,長槍短炮對準被告席。
秦江”和隊員們坐在公訴人後方。
阿強”今天難得穿了襯衫,卻渾身不自在,小聲嘀咕…
“這領口勒死我了……你說趙志剛那孫子會不會當庭翻供。”
“他翻不了。”
沈翊”淡淡道,手裡轉著一支筆,“證據鏈完整到能寫進教科書。
“屍檢、物證、錄音、資金流向、同案犯供述……他翻供只會加重刑罰。”
老陳點頭:“而且王振海為了減刑,把趙志剛賣了個底朝天。連小時候偷錢的事都抖出來了。”
法庭書記員宣佈:“全體起立。”
審判長入席。案件正式開庭。
被公訴人念起訴書時,被告席上的四個人神色各異。
趙志剛眼神呆滯,像是認命了。
楊薇薇精心打扮過,卻在聽到“故意殺人”時妝容崩裂。
劉三滿不在乎地抖腿,被法警制止;王振海低著頭,一夜白了大半頭髮。
質證環節,公訴人出示的證據一樣樣呈堂。
沈翊”作為專家證人出庭,站在證人席上冷靜陳述。
李秀梅”後頸的指壓傷與趙志剛右手手指間距完全吻合
周國富車輛剎車油管上的切割痕,經三維比對,與在劉三住處搜出的液壓鉗齒紋一致。
此外,在王振海公司倉庫發現的染血工作服,經DNA鑑定……”
“反對!”
趙志剛的辯護律師起身,“法醫的結論屬於推測,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審判長看向沈翊:“請證人進一步說明。”
沈翊”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鋒利:?
這不是推測,是科學。
每個人的手指力量分佈、握持習慣都有獨特特徵。
趙志剛長期從事五金加工,右手拇指、食指力量明顯強於其他手指,這在李秀梅頸部的傷痕中清晰體現——就像簽名一樣獨特。”
他轉向陪審團:“法律講證據,而屍體和物證不會說謊。
它們用傷痕、用纖維、用DNA說話。我的工作就是翻譯這些無聲的證詞。”
旁聽席上,李秀梅的母親捂嘴痛哭。
輪到楊薇薇時,她的辯護律師試圖打感情牌:“我的當事人長期遭受家庭暴力,周國富有外遇、賭博、酗酒,她是在極度絕望下……”
“放屁!”
旁聽席突然炸開一聲怒吼,周國富的妹妹站起來,眼睛通紅,“我哥是對不起她,但罪不至死…
她殺我哥前一週,還哄他買了三金,說‘以後好好過日子,這毒婦早就計劃好了。”
法警維持秩序。審判長敲法槌。
公訴人出示楊薇薇的日記,當庭宣讀那些冷血的計劃。
當讀到“拿到錢第一件事就是換個老公,這個太晦氣”時,旁聽席一片譁然。
楊薇薇終於崩潰,癱在椅子上喃喃:“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劉三的庭審最簡單。
面對確鑿證據,他當庭認罪,卻滿臉無所謂:“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他們出錢,我出力,公平交易。”
“審判長”冷冷看著他:“人命不是商品。
你的‘公平交易’毀了五個家庭。”
王振海最後陳述時老淚縱橫。
我糊塗啊……我就這麼一個外甥,他跪著求我,說高利貸要砍他手腳……我心想就幫這一次……沒想到越陷越深……”
阿強”在臺下小聲罵:“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
幫忙殺人叫‘就這一次,真他媽會給自己找藉口。”
休庭合議後,審判長當庭宣判:
“被告人趙志剛,犯故意殺人罪、保險詐騙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人楊薇薇,犯故意殺人罪、保險詐騙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被告人劉三,犯故意殺人罪五起,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人王振海,犯故意殺人罪、包庇罪、偽造證據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槌落下。
趙志剛腿一軟,被法警架住。
楊薇薇尖叫著“我要上訴”。
劉三嗤笑一聲,彷彿判的不是自己。
王振海癱倒在被告席。
旁聽席上,受害者家屬抱頭痛哭,是解脫,也是悲傷,再重的刑罰,也換不回親人了。
走出法庭時已是黃昏。
秦江團隊站在臺階上,看著夕陽把法院大樓染成金色。
阿強解開領口,長出一口氣:“總算完了。這幾個王八蛋,死不足惜。”
小李卻有些低落:“秦隊,你說判了死刑,那些家屬就能好受點嗎?
李秀梅的父母都快八十了,女兒沒了,晚年誰照顧?”
“法律只能給公道,給不了圓滿。”
老陳點菸,火光在暮色中明滅,“我們能做的,就是讓兇手付出代價,讓活著的人知道,這世上還有天理。”
沈翊望著遠處漸暗的天色:“我做這行十二年,見過太多死亡。
有的死得壯烈,有的死得冤枉,有的死得活該。
但每次看到罪犯伏法,我還是會想——如果正義來得再早點,是不是就能少幾個破碎的家庭。”
秦江拍拍他的肩:“所以我們要更快,更準。
快一秒,可能就多救一個人;準一分,就可能少一個冤魂。”
小張從後面追上來,舉著手機:“秦隊,剛收到檢察院訊息,趙志剛和楊薇薇騙保的那幾家保險公司,同意把保險金作為賠償,付給受害者家屬。
李秀梅父母能拿到兩百多萬,周國富母親也能拿到一百五十萬。”
阿強眼睛一亮:“總算有個好訊息:黑夜再長,天總會亮。
罪惡再隱蔽,終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這,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