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又甩出第二張照片，是周國富屍體的現場照。”
“還是同一根鎮紙，同一個手法。”
你”以為這樣就能把嫌疑引向楊薇薇，想的太簡單了。
你”以為你做的很周密，你錯了，一個妻子用丈夫書房的鎮紙殺死丈夫，聽起來很合理，不是嗎？”
“不是...不是這樣...”趙/志剛慌亂地搖頭。
“那蘇倩呢？”
秦江”的聲音陡然提高。”
“你答應給她一千萬，讓她幫你辦事。
但你”早就想好了，一旦事情敗露，她就是替罪羊。”
昨晚”你殺周國富的時候，故意讓她在場，就是為了留下‘證人’，對吧？
一個貪婪的小三，因愛生恨殺死情人——多完美的劇本！”
趙志剛”開始大口喘氣，手指緊緊摳著桌沿。
“但你算漏了兩點。”
秦江”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蘇倩沒你想象的那麼蠢。
她”留了後手——你們的通話錄音。
第二，科學技術的發展。三年前檢測不出來的東西，現在能檢測出來了。”
秦江”走到趙志剛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知道最諷刺的是甚麼嗎？
這張證紙——你留著它，是因為你覺得這是你和周國富之間的‘信物。”
是你們共同犯罪的證明，可以互相牽制。但它最終成了釘死你的鐵證。”
趙志剛渾身顫抖，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襯衫。
“兩條人命，趙志剛。”
秦江”退回座位，坐下，目光如炬，“你妻子的，周國富的。
還有蘇倩的人生——即便她貪婪愚蠢，但罪不至死，你卻想讓她背兩條人命的黑鍋。
以及楊薇薇——你明知道她可能成為嫌疑人，還是毫不猶豫地設計了這一切。”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趙志剛粗重的呼吸聲。
“現在，”秦江把筆和紙推到他面前，“寫下你的認罪書。”
從三年前開始，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每一次謀劃。
“寫清楚你是怎麼殺的王秀英，怎麼和周國富合謀。
怎麼騙保成功，怎麼又殺了周國富，怎麼設計蘇倩和楊薇薇。”
趙志剛”盯著紙筆，手顫抖著，卻沒有動。”
“或者，”秦江靠回椅背，冷冷地說，“你可以繼續保持沉默。
但”證據鏈已經完整了。”
鎮紙上的雙重DNA，蘇倩的證詞和錄音，楊薇薇的證詞，周國富手機裡你們合謀的聊天記錄。”
哦，對了！”我們恢復了被刪除的資料。還有三年前那起‘意外’的重新調查結果。”
秦江”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你猜，陪審團看到這些證據，會怎麼判？
你猜，當你站在法庭上，聽到法官宣佈‘死刑’時，會不會想起你妻子臨死前的眼神。
會不會想起周國富倒下時的表情？”
趙志剛”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哭著說，“秀英她...她發現了我公司要破產的事，要跟我離婚...如果離婚，我就甚麼都沒有了...”
“周國富說，可以製造意外...保險金夠我們還債，還能東山再起...”
“所以你就殺了她。”秦江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周國富”後來一直勒索我...”趙志剛抹了把臉，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說如果我不給他錢，就去告發我...我沒辦法...我只能...”
“所以你又殺了他。”
秦江”接話趙志剛點點頭，泣不成聲。
“蘇倩呢？她可是真心喜歡你的。”秦江諷刺地說。”
“喜歡？”
“趙志剛”突然笑了，笑聲淒厲而瘋狂，“她喜歡的是錢。”
我”答應給她一千萬，她甚麼都肯做。這種女人，死了也是活該！”
秦江”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又面目猙獰的男人，心裡的怒火漸漸冷卻，變成一種深沉的悲哀。
為那些死去的人，也為這個徹底迷失在慾望中的人。
“寫吧！”
秦江最後說，“這是你最後能做的一點像人的事。”
趙志剛”顫抖著手拿起筆，開始寫下第一行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阿強”推門進來，朝秦江點點頭。秦江起身，最後看了趙志剛一眼，轉身離開。
走廊裡，秦江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憤怒暫時過去了，只剩下疲憊，和無盡的沉重。
“秦隊，”阿強遞給他一支菸，“抽一根吧。”
秦江接過，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繚繞。
“兩條人命，”秦江低聲說，“就為了錢。值得嗎？”
阿強”沉默了一會兒，說：“對他們來說，也許值得。對我們來說，永遠不值得。”
秦江”點點頭，掐滅菸頭：“通知檢察院吧，準備移送起訴。這樁案子，我要親眼看到它結案。”
“是。”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但秦江知道，對那些逝去的生命來說，黎明來得太遲了。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確保正義不會遲到，更不會缺席。
他走向會議室，推開門。所有人都還在，等著他的訊息。
“趙志剛認罪了。”
秦江說，聲音平靜而堅定，“準備整理卷宗，移送檢察機關。這樁案子，我們要辦成鐵案。”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大家只是默默點頭，各自回到工作崗位。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勝利，這只是職責——為死者發聲，為生者維權，讓罪惡付出代價的職責。
沈翊”走到秦江身邊，輕聲說：“秦隊，你去休息一下吧。”
秦江”搖搖頭，看向白板上那個被紅筆圈住的“罪無可赦”。
“等一切都結束再說。”他說，“現在，還不到休息的時候。”
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照進刑警支隊的窗戶。
而”對秦江和他的團隊來說，守護這座城市的白天和黑夜，從來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