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冷氣開得足，趙志剛額角卻滾下汗珠。
他攥著衣角的手微微發抖，嘴上卻還硬撐：“我都說了，鎮紙是送周國富的禮物，指紋早就沾上去了，你們不能憑這個定我的罪！”
隔壁房間，蘇倩的哭聲斷斷續續傳過來，被審訊員的聲音打斷。
你說你九點五十到別墅，只看到周國富的屍體，那你跑甚麼，耳釘怎麼會落在現場？”
支隊會議室裡，阿強把剛列印出來的審訊記錄甩在桌上，罵罵咧咧道：”
這兩個狗男女，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趙志剛那老東西，臉都白成紙了還嘴硬，蘇倩更離譜，哭哭啼啼裝可憐，真當我們是吃乾飯的。”
小李”端著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大口，冷笑一聲：“裝，接著裝！
蘇倩說去拿分手費，誰信啊？一個直播小網紅，敢撬身價幾千萬老闆的牆角，背後沒人撐腰才怪。
我看她就是趙志剛的棋子，用完了說不定還得被滅口！”
老陳”坐在椅子上，摩挲著手裡的搪瓷杯，眼底滿是譏諷。
你們是沒見著楊薇薇那副德性，剛才我和她對質的時候，她聽說蘇倩被抓，立馬就變臉了。
說蘇倩是狐狸精，是殺人兇手，恨不得把所有髒水都潑到人家身上。
“可她自己呢？昨晚偷偷溜回別墅，不是想抓姦就是想分一杯羹，真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何止是想分一杯羹！”
小李”攥著拳頭，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指著白板上的保險單，聲音都在發顫，“八千萬的保險金，她要是拿到手，就算背點債又怎麼樣？
周國富活著的時候，她嫌人家花心，嫌人家負債，現在人死了，她倒好，一門心思盯著那筆錢，簡直是蛇蠍心腸！”
沈翊”站在白板前，紅筆在趙志剛、蘇倩、周國富、楊薇薇四個人的名字之間畫了個死迴圈。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這根本就是一場由慾望和貪婪編織的鬧劇。
趙志剛殺妻騙保，拉周國富入夥，兩個人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
周國富想獨吞好處，趙志剛就殺人滅口。
蘇倩被金錢誘惑，甘願當棋子。
楊薇薇揣著明白裝糊塗，巴不得周國富早點死。
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沾著骯髒的算計！”
“最可恨的是趙志剛！”
阿強”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殺了自己的老婆還不夠，還要拉周國富墊背，為了錢連畜生都不如！
我看他老婆那樁墜湖案，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劃的，說不定還有周國富的幫忙，這兩個雜碎，簡直是狼狽為奸！”
李蕊”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出趙志剛妻子墜湖案的卷宗，她咬著牙道：”
我對比了兩樁案子的現場照片，趙志剛妻子墜湖的地方，也是監控盲區。
當時的結案報告寫著‘雨夜失足’，現在看，分明就是複製貼上周國富的死法。
這幫人真是膽大包天，以為能瞞天過海，把我們警方當傻子耍！”
就在這時，秦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出爐的DNA鑑定報告，聲音卻冷得像冰：“鎮紙上的血跡，除了周國富的，還有趙志剛妻子的。”
這句話一出，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他。
“我們重新檢測了鎮紙，發現上面有兩層血跡，表層是周國富的，底層是趙志剛妻子的。”
秦江”把報告放在桌上，指尖重重地敲了敲紙面，“這根鎮紙，就是殺了兩個人的兇器。
趙志剛殺妻的時候用的是它，殺周國富的時候，還是用的它！”
“我操！”
阿強”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銅鈴，“這老畜生！殺了老婆還留著兇器，簡直是喪心病狂！”
沈翊的眼睛一亮，立刻明白過來：“他留著兇器，是因為這是他和周國富的信物。
兩個人合夥殺妻騙保，用的是同一把兇器，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也是他們之間的把柄！”
“不止。”
秦江”的聲音沉了幾分，“蘇倩招了，趙志剛答應她，事成之後給她一千萬，讓她遠走高飛。
但他早就留了後手，一旦事情敗露，就把所有責任都推給蘇倩。
昨晚他殺周國富的時候，故意讓蘇倩在旁邊看著，就是想拉她下水。”
“卑鄙！無恥！下流！”
小李”氣得臉都紅了，一連罵了三個詞，“這老狐狸的心腸，比毒蛇還毒。
蘇倩也是活該，貪慕虛榮，最後把自己搭進去了！”
老陳嘆了口氣，搖著頭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他們以為自己算盡機關，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卻不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趙志剛以為留下兇器能嫁禍給楊薇薇，卻沒想到這兇器成了指證他的鐵證。
蘇倩以為能拿到一千萬，卻沒想到自己只是個替罪羊。
楊薇薇以為能拿到保險金，卻沒想到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早就被我們看穿了。”
秦江”拿起報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鏗鏘有力：“所有人，分頭行動。
把趙志剛殺妻騙保的證據鏈補齊，把這兩樁連環殺人案徹底釘死。
我要讓他們知道，在法律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螳臂當車！”
阿強”擼起袖子，眼神裡滿是怒火：“秦隊，放心。”
我這就去審趙志剛，把這老畜生的嘴撬開，讓他把所有的罪行都交代清楚。”
小李”也跟著站起身，握緊了手裡的審訊記錄：“我去整理蘇倩的口供，把她和趙志剛的勾結證據都找出來。”
夜色越來越深，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可刑偵支隊的燈光依舊亮如白晝。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
沈翊”看著白板上那個被紅筆圈住的死迴圈，輕輕嘆了口氣，他拿起筆，在“罪無可赦”四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這場由金錢和慾望引發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