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拐!鑽進一個堆滿廢棄編織袋的死衚衕,藉著雜物掩護一個急停,讓追兵呼嘯著衝過頭;右轉!衝過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小院側門;猛地發力,雙手攀爬,翻身越過一道半塌的磚牆!
急促的腳步和粗重的喘息在身後被建築物的陰影暫時隔斷。他像幽靈一樣滑進一個廢棄小紡織廠車間角落的巨大、冰冷的染料桶後面,後背死死抵著鏽蝕的鐵皮,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火燒火燎的肺部。
暫時……甩掉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銳利的目光刺破黑暗,掃向剛才翻越矮牆的方向。
瞳孔驟然收縮!
巷口昏黃的路燈光暈下,張偉正弓著腰,一手按著膝蓋喘氣,一手抓著手機對著話筒低吼,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地傳到周濤耳中:
“…廢物!分頭堵!他肯定還在這一片!跑不遠!”張偉的聲音因為奔跑和焦躁而嘶啞,“通知‘清道夫’!讓他們的人立刻過來!把所有能出去的路口都給我封死!
尤其是老城區通往主路那幾個口子!老闆說了,姓周的必須抓到!他手裡的東西必須銷燬!一個字都不能漏出去!聽懂了嗎?”
張偉猛地直起身,臉在微弱的光線下扭曲,一字一頓,如同淬毒的匕首: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讓他溜了,我們都他媽得死!快——!”
“清道夫”!
周濤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瞬間沉入無底寒淵。
對方不僅動用了張偉這條狗急跳牆的毒蛇,連最兇殘的“清道夫”都出動圍獵了!他們編織的天羅地網,根本不留一絲僥倖。
他迅速摸向懷中的便攜主機,冰冷的金屬外殼傳遞著絕望的溫度。
腰間的防水腰包緊緊貼著面板,裡面的檔案袋硬如烙鐵。東西還在!但這又如何?
他被困在了這座廢棄工廠和迷宮般的城中村構成的死亡囚籠裡,唯一的出口正被獠牙封堵。
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微光在絕對黑暗中如同螢火。訊號欄上,一格微弱的訊號在“無服務”的邊緣絕望閃爍。
他咬緊牙關,試圖再次建立連線,強行完成那封停在99%的郵件。
網路連線的圖示徒勞地閃爍,每一次嘗試都瞬間被無形的牆壁彈回。
訊號被遮蔽了!
絕望如同冰冷粘稠的瀝青,開始一點點淹沒他的腳踝、膝蓋、胸口……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通訊斷絕,孤身一人。
廢棄工廠深處,不知名的金屬構件在夜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像死神磨刀的聲音。
周濤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感。他靠在冰冷刺骨的染料桶上,染缸邊緣殘留的暗紅色凝固物散發著鐵鏽般的腥氣。
出路在哪裡? 那致命的99%郵件,難道永遠跨不過那最後1%的天塹?
張偉嘶吼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同冰冷的詛咒,在黑夜裡盤旋擴散。 遠處,隱約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如同猛獸的喘息,碾過沉寂的夜。
那是通向地獄的喪鐘,還是突破絕境的契機?
凌晨省城安全屋
秦江盯著平板電腦上突然斷開的傳輸進度條,指尖幾乎要捏碎螢幕。周濤的定位訊號最後定格在青嵐市東郊的“極速”網咖,隨後徹底消失。
“訊號被切斷了。”
秦江的聲音低沉而緊繃,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
陸瑾瑜站在窗邊,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目光冷峻:
“網咖斷電,張偉帶人突襲,周濤現在要麼被抓,要麼在逃亡。”
秦江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一閃:
“馬國濤!”
陸瑾瑜點頭:
“青嵐市局現在是他值班。”
秦江立刻抓起衛星電話,手指飛快輸入加密頻道。電話接通前,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陸書記,這次必須讓馬國濤親自帶隊,否則周濤必死。”
陸瑾瑜的眼神銳利如刀:
“放心,他知道輕重。”
青嵐市公安局:馬國濤的警覺
凌晨青嵐市局指揮中心
馬國濤正盯著監控螢幕,眉頭緊鎖。十分鐘前,東郊網咖附近突然斷電,緊接著有匿名報警稱“有人持械鬥毆”。
但奇怪的是,監控只拍到幾個模糊人影,其中一人——赫然是省報的攝影記者張偉!
“不對勁……”馬國濤低聲自語。
張偉是記者,深更半夜帶人出現在黑網咖?還斷電?他立刻調出網咖附近的警力分佈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驟然炸響。
馬國濤一把抓起聽筒:
“青嵐市局,馬國濤。”
電話那頭,陸瑾瑜的聲音冷靜而鋒利:“馬局,啄木鳥緊急呼叫。”
馬國濤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他和陸瑾瑜在警校時的暗號,意味著最高階別的危機。
“陸書記?”
他壓低聲音,同時揮手示意指揮室裡的其他警員暫時離開。
“周濤攜帶一級涉腐證據,現被張偉帶人圍剿,座標東郊C7區。”
陸瑾瑜語速極快,
“張偉是內鬼,背後是劉志強和‘五爺’的人。”
馬國濤的指節捏得發白:“我剛看到監控,張偉確實帶人去了網咖。”
電話裡突然傳來另一個聲音——秦江:“馬所,聽雨軒車底的隨身碟,密碼是你警校編號倒敘。”
馬國濤的呼吸一滯。這個密碼只有當年同寢的四人知道,秦江是在向他證明身份。
“明白了。”馬國濤的聲音沉穩如鐵,“我親自帶隊。”
凌晨青嵐市東郊
周濤的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痛,但他不敢停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張偉的嘶吼在巷道里迴盪:
“周濤!你跑不掉!”
他拐進一條狹窄的死衚衕,後背緊貼著潮溼的磚牆,手指顫抖著摸向腰間的防水腰包——證據還在!但前方無路,後方追兵逼近,手機訊號被遮蔽,他徹底孤立無援。
“完了……”
周濤的喉嚨發緊。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緊接著是螺旋槳的轟鳴!
張偉的臉色瞬間慘白:
“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