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點17分,青嵐市東郊。
馬國濤的警車一個急剎停在巷口,輪胎在潮溼的地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一把推開車門,夜風裹挾著垃圾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巷子深處傳來幾聲野貓的嘶叫,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一隊封鎖東面出口,二隊跟我來!
馬國濤壓低聲音下令,右手按在配槍上。他抬頭看了眼巷子上方交錯縱橫的電線,那裡本該亮著的路燈全部熄滅,整片區域陷入詭異的黑暗。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耳機裡傳來陸瑾瑜的聲音:
馬所,周濤的定位訊號最後出現在巷子深處,但兩分鐘前消失了。小心點,這地方不對勁。
馬國濤眼神一凜,做了個前進的手勢。五名特警立即呈戰術隊形散開,夜視儀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他們的靴子踩在積水上,發出輕微的聲。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打鬥聲和悶哼。馬國濤加快腳步,轉過一個拐角,正好看見周濤被三個黑影按在牆上。
其中一人舉起閃著寒光的匕首,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直指周濤的咽喉。
警察!放下武器!
馬國濤的怒吼在巷子裡炸響,回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黑影明顯一愣。藉著這個機會,周濤猛地抬膝撞向其中一人的襠部,在對方吃痛彎腰的瞬間掙脫控制。
馬國濤已經衝上前去,一個標準的擒拿手將持刀者按倒在地,膝蓋死死壓住對方的後背。
張偉呢?
馬國濤厲聲問道,同時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名特警立即上前控制住另外兩名歹徒。
周濤喘著粗氣,嘴角滲出血絲,他指向巷子深處:
往...往那邊跑了...他們想搶走我的相機...
馬國濤按下對講機:
三隊注意,目標往你們方向逃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深色夾克!極度危險,可能持有武器!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馬國濤臉色一變:
不好!
他拔腿就追,但只來得及看見一輛黑色轎車碾過水窪,尾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猩紅的軌跡,消失在街道盡頭。
媽的!
馬國濤狠狠捶了下牆壁,轉身檢視周濤的情況,
你怎麼樣?需要叫救護車嗎?
周濤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儲存卡:
他們想要的是這個...張偉和五爺交易的影片證據...
清晨6點20分,青嵐市環保局大樓。
陸瑾瑜帶著省紀委的調查組徑直走向劉志強的辦公室。
走廊上的工作人員紛紛側目,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想要拍攝,立即被隨行警員制止。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幾個年輕職員交頭接耳,眼中閃爍著不安。
破門。
陸瑾瑜簡短下令,他的聲音冷靜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隨著的一聲,辦公室門被撞開。
但室內空無一人,只有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份未關閉的文件。窗臺上的綠植蔫頭耷腦,顯然很久沒人照料了。
辦公桌上堆滿檔案,菸灰缸裡塞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
陸瑾瑜快步走到電腦前,發現這是一封寫到一半的辭職信。
他眯起眼睛,注意到鍵盤旁邊放著一個隨身碟,上面貼著一張便籤紙,潦草地寫著:
老地方見。字跡匆忙,最後一個字的筆畫拖得很長,彷彿寫字的人突然被甚麼打斷了。
立即調取大樓監控,
陸瑾瑜對身邊的技術人員說,我要知道他是甚麼時候離開的。
他轉向另一位調查組成員,查一下劉志強的手機最後定位在哪裡。
技術人員迅速操作電腦,調出監控記錄:陸組長,監控顯示劉志強凌晨四點十七分離開辦公室,走的是地下車庫。奇怪的是...車庫出口的監控畫面有十分鐘的空白。
陸瑾瑜眉頭緊鎖:
被人為刪除了。他拿起那個隨身碟,沉思片刻,老地方...查一下劉志強常去的地方,特別是那種能藏人的。
與此同時,青嵐市公安局審訊室裡。
張偉的雙手被銬在桌面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馬國濤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翻看著一份檔案。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照得張偉的臉色更加蒼白。
三年前,恆發化工廢水洩漏案。
馬國濤將一張照片推到張偉面前,
這兩個舉報人,第二天就被發現死在家中。法醫報告說是煤氣洩漏,但屍檢顯示他們死前遭受過毆打。
照片上是一對中年夫婦,倒在廚房地板上,臉色青紫。
張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睛不敢直視照片:
我...我不知道這事...
馬國濤冷笑一聲,又拿出一張照片:
這是你當時收錢的監控截圖。五萬元現金,裝在牛皮紙袋裡,交易地點是金鼎會所地下停車場。
照片清晰地顯示張偉接過一個鼓鼓的牛皮紙袋,臉上帶著貪婪的笑容。
張偉的臉色瞬間慘白,汗水順著太陽穴滑落。他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現在,
馬國濤俯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告訴我五爺在哪裡。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省城郊區的安全屋內,秦江正在整理資料。窗外,晨霧籠罩著遠處的山巒,給整個城市蒙上一層朦朧的面紗。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條加密資訊:
安全屋暴露,立即轉移。代號:夜鶯。
秦江瞳孔驟縮。這條資訊意味著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他們的內部通訊系統可能已經被滲透。他迅速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把手槍,利落地上膛。然後快步走向窗前,小心地撥開百葉窗的一條縫隙——
樓下停著兩輛陌生的黑色SUV,幾個穿黑衣的男子正在打量這棟建築。其中一人抬頭看向窗戶,秦江立即後退一步,心跳加速。
該死,他低聲咒罵,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