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康和私立醫院頂樓。李薇被秘密轉入VIP病房,她弟弟的手術也很成功。秦江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燈火在雨中暈染成模糊的光斑。王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
“查到了。張振昨晚接到過市政府內線電話,通話時長47秒。”
“號碼呢?”
“加密座機,但透過基站定位...”
王斌放大地圖,
“是市政府西區辦公樓。”
秦江的拳頭砸在窗臺上,防彈玻璃發出沉悶的震顫。這不是普通的恐嚇,這是精心設計的心理戰。謝浩明在告訴他們:
我能觸及你們最脆弱的部分。
“重新部署。”
秦江轉身,眼中燃著冰冷的火焰,
“所有證人立即轉移至新安全點,只由你我親自聯絡。另外...”
他的手機突然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自動彈出。照片上是宋嘉怡走進清荷軒的背影,時間顯示是兩小時前。下方只有一行字:
「選擇朋友要慎重。——S」
秦江沒有理會謝浩明發來的警告簡訊,只是轉身回到了家中
第二天,秦江帶著果籃去看望李薇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
秦江拎著果籃站在電梯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果籃提手上的塑膠薄膜。謝浩明的警告簡訊還躺在手機裡,像一顆定時炸彈。
“七樓到了。”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前站著個穿白大褂的纖瘦身影。護士帽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栗色短髮隨著她檢視病歷的動作輕輕晃動。
秦江放輕腳步走近,聞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著柑橘香的氣息。
“病人剛換過藥,現在需要休息。”
她頭也不抬地說,圓珠筆在記錄板上快速滑動。胸牌上“孫喬安 護理部主任”幾個字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孫喬安,今年三十歲,未婚,曾經在軍區總院工作,後來轉移到私人醫院工作,為人精明能幹,是個工作狂,至今沒有談過一次戀愛
秦江注意到她寫字時小拇指微微翹起,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沒有普通護士常見的磨損。
“我是傷者領導,想了解下恢復情況。”
孫喬安這才抬起頭。她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透明的琥珀色,右眼眼角有顆幾乎不可見的小痣。
“秦主任。”
她準確叫出他的職務,聲音像浸過冰水的金屬器械,
“患者顱骨骨折伴有輕微腦震盪,目前生命體徵平穩。”
病房裡,李薇的弟弟安靜地躺著,頭部纏著厚厚的紗布。心電監護儀有節奏地發出“滴滴”聲。
孫喬安檢查輸液速度的動作嫻熟得近乎優雅,指尖在調節器上輕輕一撥,精確到毫升的滴速立刻改變。
“傷口恢復得不錯。”
她突然說,聲音壓低到只有秦江能聽見,
“但打擊角度很專業,避開了致命區卻足夠造成長時間昏迷。”
她抬起眼,
“像是受過訓練的人乾的。”
秦江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看來謝浩明這次只是想警告我們。
“孫護士長在康和工作多久了?”
他狀似隨意地問,將橙子一個個擺到床頭櫃上。
“五年零四個月。”
她調整著心電監護儀的導線,“之前在軍區總院。”
秦江遞給她一個蘋果:“辛苦了。”
孫喬安接過時,兩人的指尖短暫相觸。她的手指冰涼但有力。
“這藥要勤換。”
她突然說,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調,
“飲食注意清淡,傷口最怕發物。”
“對了。”
孫喬安在門口回頭,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三樓咖啡機比一樓的好。”
她嘴角微微上揚,
“尤其是美式,不會太酸。”
秦江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昨天確實只在一樓買過咖啡,而且只喝美式。這個細節連王斌都不知道。
孫喬安說到:
“不要多想,那天去給病人拿藥的時候剛好碰到了。”
秦江從果籃中拿出一個蘋果遞給了孫喬安,
“辛苦了孫護士長”
孫喬安推辭了秦江送過來的蘋果,
“水果還是要留給病人吃,病人需要維生素”
她冰涼的指尖不經意劃過秦江的手,推辭了秦江送來的蘋果
監護儀的滴答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等秦江回過神,孫喬安已經消失在走廊拐角,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絲柑橘香證明她確實來過。
他快步走到窗前,正好看見孫喬安穿過醫院花園。
陽光下,她的白大褂幾乎透明,隱約可見後腰處彆著的不明器械。走到噴泉邊時,她突然抬頭,準確望向秦江所在的視窗,舉起病歷本晃了晃。
秦江在走廊中望了望,準備回去。
他看見孫喬安從外面看走出來,手裡拿著杯咖啡。隔著玻璃,她朝走廊方向舉了舉杯,秦江看到這個女人,心裡暖暖的。
回到家後,秦江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秦江站在窗前,目光追隨著那個漸行漸遠的白色身影。孫喬安走路時背脊挺得筆直,步伐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栗色短髮在陽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
她走到噴泉邊突然停住,抬頭準確望向七樓視窗的舉動,讓秦江的心跳漏了半拍。
“三樓咖啡機比一樓的好。”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迴盪。昨天他確實只在一樓自動販賣機買了杯劣質美式,酸得他皺了半天眉。
監護儀的“滴滴”聲將秦江拉回現實。
他轉身看了眼病床上的年輕人——李薇的弟弟仍在昏睡,紗布包裹下的臉龐青紫交加。
秦江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謝浩明的囂張和警方的推諉像塊燒紅的炭壓在胸口。但此刻,那塊炭上意外地落了一片雪花——孫喬安琥珀色的眼睛和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秦主任?”
護士推著藥車進來換點滴,
“孫主任說這瓶要慢滴。”
秦江點點頭讓開位置,目光掃過護士胸牌——普通護士,不是孫喬安。
他莫名有些失落。
離開醫院時已是黃昏。秦江鬼使神差地繞到三樓,咖啡機的指示燈亮著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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