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和她弟弟在B點安全屋被襲擊了。”王斌焦急的說道
“他們現在甚麼情況?”
秦江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八度。
“李薇肋骨可能斷了,弟弟頭部受創,意識模糊。”王斌的呼吸急促,“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但...”
“我二十分鐘到。”秦江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後視鏡中,市政府大樓的輪廓漸漸模糊。
秦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謝浩明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狠。轉移才不到六小時,對方就精準定位了B點安全屋,這不是普通的跟蹤能解釋的。
醫院急診部的熒光燈刺得人眼睛發痛。秦江快步穿過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不祥的預感鑽進鼻腔。王斌站在3號診室門外,臉色鐵青。
“秦主任。”王斌迎上來,壓低聲音,“情況不太好。李薇說是四個蒙面人,持棍棒,專挑要害打。他們問錄音備份在哪。”
秦江下頜線條繃緊:“監控呢?”
“安全屋周圍的攝像頭全被破壞了。”王斌遞過一個塑膠袋,“只找到這個。”
塑膠袋裡是一枚鍍金袖釦,上面刻著“X.H.M”三個字母。秦江的瞳孔驟然收縮——謝浩明名字的縮寫。這太明顯了,明顯得像是個陷阱。
診室門開,醫生走出來:“哪位是家屬?”
“我是她領導。”秦江上前,“傷情如何?”
“女性患者兩根肋骨骨折,脾臟輕微破裂;男性患者顱骨骨折,腦震盪,需要立即手術。”醫生推了推眼鏡,“已經報警了,但...”
“但甚麼?”
“警方說這類案件要走流程,明天才能派人來做筆錄。”醫生欲言又止,“你們最好自己加強安保。”
秦江的指甲陷入掌心。流程?李薇是劉繼光案的關鍵證人,現在躺在醫院裡,警方卻說“要走流程”?
“秦...秦主任?”微弱的女聲從診室內傳出。秦江快步走進診室。李薇躺在病床上,左眼腫得睜不開,嘴角結著血痂。她顫抖的手指抓住秦江的袖口:“他們...他們知道所有安全點...”
“別說話,儲存體力。”秦江輕輕按住她的手,觸感冰涼,“你弟弟會沒事的。”
“袖釦...”李薇氣若游絲,“是那些人故意...留下的...”
秦江與王斌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這是個挑釁。謝浩明在明目張膽地宣告:我能隨時動你的人,而且不怕你知道。王斌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看了眼螢幕,臉色驟變:“安全點C被突破了!”
秦江的血液瞬間凝固。三個安全點,兩天內被破兩個,這絕不是巧合。他掏出加密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陸書記,情況有變...”
半小時後,秦江和王斌站在城南分局接待處。值班民警打著哈欠,慢悠悠地翻著報案登記表。
“證人保護案件?”民警抬眼打量他們,“有市局的批文嗎?”
“這是緊急情況。”秦江壓著火氣,“兩名證人遭受蓄意傷害,其中一人正在手術。”
民警推過來一張表格:“先填這個,等張隊長明天上班...”
“我現在就要見值班負責人。”秦江的聲音像刀鋒出鞘。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誰要見負責人?”
一個身材魁梧的警官走過來,肩章顯示他是三級警督。秦江認出了他——張振,去年掃黃打非專項行動的先進個人。
“張隊,我是市副主任秦江。”“關於今晚的襲擊案...”
“哦,秦主任。”張振的笑容不達眼底,“案子我已經聽說了,但監控缺失,受害人意識不清,很難立即立案啊。”
“有物證。”秦江拿出那枚袖釦,“還有受害人指認。”
張振接過物證袋,隨手掂了掂:“定製袖釦?這種線索太寬泛了。這樣吧,明天我親自帶人去現場勘查...”
“受害人隨時可能再次遇襲。”秦江打斷他,“我需要立即啟動證人保護程式。”
“程式不是這麼走的。”張振的笑容消失了,“沒有確鑿證據指向特定嫌疑人,我怎麼向上頭申請警力?”
秦江盯著張振的眼睛,突然明白了甚麼。這個“張隊”不是在推諉,他是在等指示——來自更高層的指示。
走出警局時,雨又下了起來。王斌狠狠踢了一腳路邊的易拉罐:“他們是一夥的!”
“不一定是一夥,但至少收到了風聲。”秦江摸出煙,打火機在風中打了三次才點燃,“查查張振最近的通話記錄。”
“這不合規矩...”
“現在講規矩就是等死。”秦江吐出一口煙,“李薇說得對,他們知道所有安全點。”
手機震動,是一條加密簡訊。秦江解鎖螢幕,呼吸微微一滯——發信人顯示“宋”。
「清荷軒見。有要事相商。——嘉怡」
王斌瞥見螢幕,挑了挑眉:“宋小姐?”
“你先回醫院守著。”秦江掐滅菸頭,“任何情況立即通知我。”
清荷軒的竹簾後,宋嘉怡正在煮茶。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旗袍,髮髻挽得一絲不苟,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
“你兩天沒睡了。”秦江在她對面坐下。宋嘉怡倒茶的手很穩:“比不上你。”她推過茶杯,“李薇的事我聽說了。”
秦江的手指在杯沿停頓:“訊息傳得真快。”
“永固集團有那家醫院的股份。”宋嘉怡直視他,“監控不是被破壞的,是被人用管理員許可權刪除的。”
秦江後背竄上一股涼意。醫院、警局,謝浩明的觸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遠。
“我能安排他們轉去私立醫院。”宋嘉怡的聲音很輕,“我父親在瑞士的療養院有股份,絕對安全。”
“太遠了,不利於案件調查。”
“那就近的,康和私立,院長是我大學導師。”宋嘉怡拿出一張門禁卡,“頂樓VIP病區,獨立安防系統。”
秦江沒有立即接過卡片:“為甚麼幫我?”
茶壺升起嫋嫋白霧,隔在兩人之間。宋嘉怡的睫毛在霧氣中微微顫動:“宋嘉怡突然抓住他的手,“我們不是站在同一邊嗎?”
“謝謝。”秦江最終接過門禁卡,“但這事很危險。”
宋嘉怡笑了,眼角泛起細紋:“比拒絕永固集團聯姻還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