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檸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陸書記!我們在北郊廢棄採石場,秦書記被裴彪的人抓住了,他們正在...正在拷打他...”
她說不下去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電話那頭,陸瑾瑜的聲音像淬了冰:
“堅持住,警方已經在路上,把定位發給我,然後躲好,千萬別暴露!”
與此同時,五輛沒有開警笛的黑色越野車正以驚人的速度穿過雨幕。
許寧偉坐在頭車副駕駛,耳機裡不斷傳來各小隊的彙報。
“許局,熱成像顯示棚屋內有六個人,其中一個被吊著,應該就是秦書記。”
技術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外圍還有三個放哨的。”
許寧偉按下通訊鍵:
“狙擊手就位了嗎?”
“已鎖定目標。”
“行動!”
隨著許寧偉一聲令下,十餘名特警從不同方向突入採石場。
砰!砰!砰!
消音手槍的悶響中,三個外圍崗哨應聲倒地。
“秦書記是條硬漢啊,不過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不說,我可真的把手指剪掉了哦!”
屋內,裴彪還在威脅秦江,他很享受這種讓人恐懼的快感。
但就在特警即將接近鐵皮棚屋時,一個打手無意間回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警察!”
棚屋內,裴彪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丟下鉗子,從後腰掏出一把手槍頂在秦江太陽穴上:
“你他媽報警了?”
秦江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聽到警笛聲,他嘴角微微上揚:
“裴彪...你...完了...”
“彪哥!快走!”
喬二虎踹開後門,“從這邊走!”
裴彪眼中兇光一閃,手指扣上扳機:
“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砰!”
一聲槍響,裴彪的手槍應聲飛了出去。
狙擊子彈精準地擦過他的手腕,帶出一蓬血花。
幾乎同時,棚屋的鐵皮牆被爆破筒炸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潮水般湧入。
“不許動!警察!”
許寧偉一馬當先,手中的槍穩穩指向裴彪:
“放下武器!”
裴彪捂著手腕,臉上的橫肉抽搐。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煤油燈砸向地面,火焰地竄起,藉著瞬間製造的混亂,他轉身就往後門衝去。
“攔住他!”
許寧偉大喝一聲,兩名特警立刻追了上去。
秦江的意識在劇痛和煙霧中浮沉,他感到有人解開了他的鐐銬,身體落入一個堅實的臂膀。
“秦書記!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到!”
許寧偉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棚屋外,裴彪像頭困獸般在礦洞口被截住。
他瘋狂地揮舞著匕首,逼退了兩名警察,眼看就要鑽入漆黑的礦洞——
“裴彪!”
一聲怒吼炸響,魏鵬不知從哪裡衝出來,一個飛撲將裴彪撞倒在地。
兩人在泥水中翻滾扭打,裴彪的匕首劃破了魏鵬的肩膀,但魏鵬死死鉗住他的手腕,直到趕來的警察將裴彪制服。
“秦書記呢?”
阮青檸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上滿是淚痕。
許寧偉抱著昏迷的秦江從濃煙中衝出:
“快!救護車!”
雨,不知何時停了。
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當天下午,青嵐市公安局內。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裴彪癱坐在鐵椅上,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包紮,但紗布邊緣滲出的血跡像一朵枯萎的花。
“裴彪,再硬撐就沒意思了。”
許寧偉將一疊照片甩在桌上,“你的幾個手下已經全撂了,礦難瞞報、行賄、故意傷害、謀殺未遂...夠你把牢底坐穿。”
裴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金鍊子早被沒收,此刻的他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我要見律師。”
“可以。”
許寧偉拿出一部平板電腦,“不過在見律師前,先看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段監控影片:
裴彪將一箱現金搬進蔡卓群的別墅車庫。
裴彪的臉色瞬間煞白。
“這是云溪礦業的股權變更前夕。”
許寧偉的手指劃過螢幕,調出銀行流水,“第二天,採礦許可證就批下來了,而原本中標的國企突然退出競標。”
裴彪盯著螢幕上的鐵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忽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手銬在桌沿撞出刺耳的聲響。
“蔡卓群...”
他咬著這個名字,像嚼碎一塊玻璃,“他拿錢的時候,可是親口說過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許寧偉按下錄音鍵,窗外傳來早班警察交接的腳步聲。
裴彪的供述像潰堤的洪水,帶著魚死網破的狠勁:
“云溪礦業根本達不到安全標準,那次透水事故死了十一個礦工,是蔡縣長親自安排的封口費...”
審訊室外,親自過來視察案件進展的陸瑾瑜,透過單向玻璃攥緊了拳頭。
她看見裴彪突然前傾身體,手銬鏈條嘩啦作響:
去年省裡安全檢查,姓蔡的提前三天給我通風報信!那些達標裝置全是臨時租來的!
許寧偉將一包中華煙推過去,裴彪顫抖的手指半天才抽出一根。
打火機亮起的瞬間,照亮他眼底血紅的悔恨:
“礦洞裡的支撐架...用的都是劣質鋼材...”
菸灰簌簌落在交代材料上,燙出焦黃的洞。
“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出來。”
許寧偉翻開新的一頁筆錄紙.......
第二天後,云溪縣政府大樓前,三輛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停車區。
市紀委副書記沈明秋下車時,幾名紀委工作人員已經等在臺階上。
“蔡縣長在辦公室?”
沈明秋整理著袖口問道。
工作人員點頭:
“剛開完防汛會議,正和財政局局長談話。”
電梯上升到九樓時,走廊上的公務員們紛紛駐足。
黨政辦主任周莉正要上前詢問,看到沈明秋亮出的工作證後猛地後退兩步,撞翻了檔案筐。
縣長辦公室的紅木門虛掩著,蔡卓群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來:
“...省裡的專項補助必須專款專用,賬目要做兩套...”
沈明秋直接推開了門。
蔡卓群坐在真皮轉椅上,看到來人時鋼筆掉在檔案上,墨跡暈開成一隻扭曲的蜘蛛。
“蔡卓群同志。”
沈明秋上前一步,“經市委批准,現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