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握緊拳頭,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蔡縣長,根據安全生產條例,發生重大事故應當立即組織救援,每一分鐘都關係人命。”
蔡卓群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小秦,你剛來鳳棲,很多情況不瞭解。”
他拍了拍秦江的肩膀,力道很重,“這事牽涉面廣,不是你能處理的,聽話,帶你的同志回去。”
秦江直視蔡卓群的眼睛:
“那井下的人怎麼辦?”
“我已經調了縣裡最好的救援隊,”蔡卓群轉頭對身後吩咐,“王局,馬上封鎖現場,無關人員一律清退!”
幾名警察立刻上前,攔住了秦江等人的去路。
阮青檸的攝像機被一名警官伸手擋住:
“同志,事故現場禁止拍攝。”
秦江看到喬二虎等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礦區深處,填埋作業的機械聲隱約可聞。
他深吸一口氣:
“蔡縣長,我需要一個解釋。”
蔡卓群將他拉到一旁,聲音壓得極低:
“秦江,別不知好歹,你以為就你關心礦工?這事背後牽扯到上面領導,關係到政治局面,不是你一個小小的鎮黨委書記能扛得動的。”
“所以就要犧牲那些礦工?”
秦江咬牙道。
“救援工作我會親自監督。“
蔡卓群眯起眼睛,“但調查必須由縣裡統一進行,你現在帶人離開,是對組織最大的負責。”
雨聲漸大,秦江的襯衫早已溼透。
他回頭看了眼三號井方向,又掃過蔡卓群身後那些表情嚴肅的縣局幹部,突然明白了甚麼。
“好。”
秦江緩緩點頭,“我們走。”
魏鵬難以置信:
“秦書記!”
秦江厲聲道:
“執行命令!”
他轉向蔡卓群,聲音冰冷,“希望縣裡能給群眾一個滿意的交代。”
蔡卓群露出滿意的笑容:
“放心,黨和政府不會辜負人民的信任。”
回程的車上,三人沉默良久。魏鵬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座椅上:
“他們明明在毀滅證據!”
阮青檸緊握攝像機,指節發白:
“錄影還在,但不夠完整...”
秦江望著窗外模糊的雨景,聲音低沉:
“蔡卓群親自出面,說明我們觸到了核心。”
他轉頭看向兩位同伴,“從現在起,所有行動必須秘密進行,魏鵬,聯絡趙鐵柱的家人轉移了嗎?”
“已經安排到鄰縣了。”
“好。”
秦江拿出手機,撥通了一陸瑾瑜的號碼,“陸書記,鳳棲煤礦後面的大魚,已經浮出來了。”
緊接著,秦江簡單說了一下事發經過,聽筒裡傳來陸瑾瑜清冷的聲音:
“秦江,情況我已經知道了,市裡會立即成立聯合調查組,由三天內進駐云溪縣。”
秦江壓低聲音:
“陸書記,蔡卓群親自出面壓事,恐怕縣裡已經爛透了。”
“我明白。”
陸瑾瑜開口道,“但你現在必須謹慎,蔡卓群在云溪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你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盯上。”
“趙德柱還在礦上,我怕他會暴露。”
“先確保他的家人安全。”
陸瑾瑜頓了頓,語氣凝重,“秦江,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不要單獨行動,等調查組到了再說。”
“好。”
秦江結束通話電話,眼神沉冷,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如履薄冰.....
與此同時,鳳棲煤礦地下倉庫。
昏暗的燈光下,趙德柱被鐵鏈吊在牆上,臉上血跡斑斑,嘴角破裂,呼吸粗重。
裴彪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匕首,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老趙啊,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裴彪嘆了口氣,語氣惋惜,“你在我這兒幹了半輩子,怎麼臨了臨了,胳膊肘往外拐呢?”
趙德柱啐了一口血沫,冷笑:
“裴彪,你草菅人命,遲早遭報應!”
“報應?”
裴彪嗤笑一聲,站起身,匕首輕輕拍了拍趙德柱的臉,“在鳳棲,我就是天!”
他猛地一把揪住趙德柱的頭髮,逼他抬頭:
“說!證據給誰了?”
趙德柱咬牙不語。
裴彪眼神一狠,匕首猛地扎進趙德柱的大腿!
“啊——!”
趙德柱痛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再問一遍,”裴彪湊近,聲音陰冷,“東西在誰手上?”
趙德柱喘息著,眼神倔強:
“你……休想……”
裴彪獰笑: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
他轉頭對身後的喬二虎道:
“去,查查最近誰接觸過老趙,尤其是.....”
他眯起眼,鎮上的那位秦書記。
喬二虎點頭,轉身離開。
裴彪拔出匕首,血珠滴落在地,他盯著趙德柱,語氣森然:
“老趙,你要是早點開口,還能少受點罪。”
趙德柱喘著粗氣,突然笑了:
“裴彪....你完了....秦書記....不會放過你...”
裴彪眼神一冷,猛地一拳砸在趙德柱腹部!
“嘴硬是吧?”
他揪住趙德柱的衣領,咬牙道,“等我把秦江弄死,看你還指望誰!”
第二天,喬二虎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手裡攥著一沓照片,臉上橫肉抖動:
“彪哥,查清楚了!老趙出事前,就只跟那個姓秦的接觸過!”
裴彪猛地從老闆椅上站起來,金鍊子在脖頸間晃動:
“確定?”
“千真萬確!”
喬二虎把照片甩在桌上,“這是礦上監控拍到的。”
“操!”
裴彪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茶杯震翻,“這狗官找死!”
他抓起桌上的雪茄猛吸兩口,煙霧中眼神陰鷙:
“現在就去把他綁了。”
裴彪掐滅雪茄,聲音像淬了毒,“用那輛套牌面包車,手腳乾淨點。”
喬二虎舔了舔嘴唇:
“要留活口嗎?”
裴彪冷笑道:
“先把東西拿回來,至於人....我要讓他體會一下甚麼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