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
中年人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意猶未盡:“今日就到這裡吧。”
楚寒接住赤練劍,卻並未收回儲物戒指,而是握在手中,警惕地看著那中年人。
“你們……是一夥的?”
他冷聲問道。
沈浪連忙上前幾步,解釋道:“楚兄,莫要誤會。”
“這位是顧長空,顧大人,乃是天穹道院的執事。”
“此番前來接引你們,並無惡意。”
楚寒眉頭緊鎖:“接引?用這種方式接引?”
沈浪嘴角一抽,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顧長空,欲言又止。
顧長空卻是不以為意地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悠然道:
“怎麼,不行麼?”
“我這不是好奇嘛。”
“都說你楚寒是萬朝第一天驕,通天境便能鎮壓造化境九重,連沈浪這小子都栽在你手裡了。”
“我這不是想親自試試,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上下打量著楚寒,眼中帶著幾分讚賞:“不錯,不錯。”
“造化境五重,卻能跟半聖過上百招而不露敗相。”
“你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楚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道:“所以,現在試完了?”
“試完了。”顧長空點頭。
“結果呢?”
顧長空挑了挑眉,笑道:“結果嘛……”
“勉強合格吧。”
聞言,楚寒眉頭頓時一皺。
一旁的沈浪見狀,心中暗暗叫苦。
這位顧大人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向來是玩世不恭,隨心所欲,做事全憑一時興起。
他可不想讓顧長空真的把楚寒給惹惱了。
當下他連忙打圓場道:“顧大人,您看……這人也見過了,手也交過了,要不您就先回去?”
“接下來的事,交由我來處理就好。”
“我親自接引楚寒,保證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聞言,顧長空挑了挑眉,瞥了沈浪一眼。
“你?”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
沈浪挺了挺胸膛,正色道:“顧大人放心,我與楚寒也算有過一面之緣,說起話來更方便些。”
“況且……”
“您這等大人物,時間也更寶貴,又何必把時間浪費在這等瑣事之上?”
顧長空淡淡地笑了笑:“你這馬屁拍的,可當真沒有水平。”
“不過……你大可放心,有人肯把活攬走,我還求之不得呢。”
“那這事就交給你了,你好好幹,別給我丟人。”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去,卻又像是想起了甚麼,回頭看了楚寒一眼。
“小子。”
他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很不錯。”
“我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楚寒回應,身形便已沒入虛空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寒立在原地,衣袍微亂,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楚兄……”
“好久不見了……”
沈浪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聞言,楚寒看向沈浪,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他心裡,現在有著太多的疑問。
只是這些問題千頭萬緒,一時間竟不知從何問起。
沈浪似乎看出了楚寒的困惑,苦笑一聲,開口道:“楚兄,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
“但這裡實在不是閒聊之地。”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楚寒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也好。”
“楚兄!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衝破虛空,疾掠而來,轉眼便到了近前。
正是武戰天。
他渾身浴血,衣袍破碎,看上去狼狽不堪,但氣息還算平穩,顯然並無大礙。
方才那場大戰,他被半聖餘波震傷,又被擋在裂隙之外,直到此刻才終於殺了進來。
“放心,我沒事。”
楚寒搖了搖頭,示意武戰天不必擔心。
武戰天這才放下心來,他看向一旁的沈浪,忽然愣住了。
他終於認出,眼前此人,乃是曾和楚寒交手的那位帝朝天驕。
“甚麼情況?”
他看了看沈浪,又看了看楚寒,眼中滿是疑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剛剛攻擊楚兄的,是你?”
“可不對啊……”
“你一年前還是楚兄的手下敗將,怎麼現在突然這麼猛了?”
“難道你那一戰隱藏了實力?還是這一年裡有甚麼奇遇?”
武戰天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沈浪嘴角抽搐,連忙擺手。
“閣下誤會了。”
他解釋道:“先前出手的不是我,我哪有那等本事?”
“那是顧大人,我們天穹道院的執事,一尊半聖強者。”
武戰天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半聖強者!
怪不得能壓著楚寒打。
他看了楚寒一眼,心中暗自驚歎。
楚兄能在半聖強者手下撐這麼久,還只是稍落下風,這份戰力,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那可是半聖啊!
換作尋常的造化境武者,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
“不過……”沈浪繼續道,“顧大人他沒有惡意,只是一時興起,想試試楚兄的實力。”
“總之,我們先換個地方聊吧。”
楚寒與武戰天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那就走吧。”
……
片刻後。
三人來到了一處僻靜之地。
這裡青山環繞,溪水潺潺,古木參天,靈花遍地。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怡人的草木香氣,與方才那劍拔弩張的戰場,簡直是兩個世界。
楚寒盤膝坐下,靠在一棵粗壯的古樹旁,抬眸看向沈浪。
“你可以說了。”
沈浪點了點頭,也在不遠處坐下,微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
“這事……乾脆從頭說起吧。”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他先自我介紹了一番,從自己的出身、進入天穹道院的經歷,到一年前奉命前往秘境捉拿楚寒的始末,一一道來。
“我們四人,在天穹道院之中,其實是墊底的學員。”
在說這話時,沈浪的語氣不免有些苦澀。
“墊底?”
“造化境九重,還是墊底?”
一旁的武戰天一臉的難以置信。
沈浪苦笑著點頭:“帝朝的底蘊,遠非皇朝可比,在你們看來,造化境九重或許已經很強了,但在天穹道院……只怕還真算不上甚麼。”
“當時,我們四個已經接到了道院的警告。”
“若再無法透過考核,便會被逐出道院。”
“恰在那個時候,道院發現有人暗中潛入了道會秘境,而那個人,便是楚兄。”
“於是,道院便指派了我們四人前去,將楚兄捉拿回來。”
沈浪看著楚寒,神色複雜:“若能完成任務,我們便能繼續留在道院修行。”
“若是失敗……便只能捲鋪蓋走人了。”
武戰天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道:“這麼說來,你們一年前那個任務,完全就是徹徹底底的失敗了啊。”
他咧嘴一笑:“你們不會已經被趕出去了吧?”
沈浪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
“一年前那一戰之後,我們四人……當時其實猶豫了很久。”
“任務失敗了,按道理應該回去覆命,接受懲罰。”
“但我們不甘心。”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被逐出道院,意味著甚麼,我們都清楚,這麼多年的修行,這麼多年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誰也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楚寒微微挑眉:“所以呢?”
沈浪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們決定……靠楚兄來換取留在道院的機會。”
聽到這話,楚寒頓時一怔,眉頭微蹙。
“靠我?”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沈浪:“這話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