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解釋道：“一年前那一戰之後，我們將楚兄的表現，事無鉅細地稟報給了顧大人。”
“楚兄雖通天境九重，卻力壓十大造化境天驕……”
“最後，就連來自天穹道院的我，都不是楚兄對手。”
“所以，我們向顧大人極力推崇，說楚兄是平生僅見的絕代妖孽，萬古難遇的絕世奇才。”
“我們建議顧大人……將楚兄收為門徒。”
楚寒眸光微凝。
“收為門徒？”
沈浪重重點頭。
“不錯。”
“我們認為，以楚兄的資質，未來完全有機會……爭奪天穹道院的聖子之位！”
話音落下。
楚寒神色平靜，似乎對這個天穹道院的聖子，並沒有甚麼概念。
可一旁的武戰天，卻是臉色驟然大變！
“聖子？！”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說……天穹道院的聖子？！”
沈浪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見狀，武戰天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楚寒出身低微，自然不知道“聖子”在天穹道院之中代表著甚麼。
可他武戰天，卻清楚得很！
天穹道院的聖子——
那可是所有妖孽之中的第一人！
一旦成為聖子，便意味著站在了帝朝年輕一代的最頂端，是帝朝未來最有力的執掌者之一！
這可不是甚麼王朝爭鋒道會那種小打小鬧了。
這是天穹帝朝的妖孽之爭！
是真正站在武道金字塔頂端的爭鬥！
“沈兄，你確定？”
武戰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頭的震撼。
“你確定楚兄……有資格爭奪那個位置？”
沈浪苦笑一聲：“說實話，這種事情，我也不敢肯定。”
“但至少……我們認為，楚兄有這個潛力。”
“所以，我們將這個建議報了上去。”
“而顧大人……最終採納了。”
“但……他也不是完全聽信了我們的說法。”
“畢竟，關於楚兄的傳聞，顧大人一切都是從我們口中聽說的而已，無論如何，都得親自試過，才知道是幾斤幾兩。”
“因此，他便暫時給了我們留在天穹道院的機會。”
“只要等他試探過楚兄的實力後，確認楚兄確實有爭奪聖子之位的潛質，他自然會收楚兄入道院之中。”
“而到了那時，我們幾個才算是真正能留下來。”
“畢竟，能給顧大人找來一個有資格爭奪聖子之位的奇才，也算是立了大功，與爭奪聖子之事相比，我們通不過考核的事情，反倒顯得不值一提了，自然也就能一筆勾銷。”
“好傢伙……”聽完沈浪的解釋後，武戰天忍不住咂舌：
“楚兄在道會秘境之中修煉了一年時間，那你們豈不是也跟著白白在天穹道院裡多待了一年時間？”
楚寒則是說道：“可是，我不是破壞了道會的規矩麼？你們帝朝不打算捉拿我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道會的規矩，反正也是我們天穹道院的人定的而已。”
“即便有所破例，也不足為奇吧，反正只是這一樁小事而已。”
沈浪乾笑了一聲。
“你口中那位顧大人，在天穹道院之中，似乎很有權力？”
楚寒看向沈浪，有些訝異。
“嗯……曾經算是吧，現在，只能說勉強。”
沈浪的這個回答，反倒是讓楚寒心裡的疑惑更多了。
“他在天穹道院裡，真的只是一個執事？”
楚寒實在不解。
一個執事，真的能做到這麼多事情？
不僅能主動收徒，把楚寒破壞道會規矩的事情壓了下去，還能把即將被逐出道院的沈浪幾人，強行留在道院之中。
“他……現在確實是。”
“……”
見沈浪似乎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多說，楚寒便也沒有再糾結顧長空的事情，轉而說道：
“如此說來，從王朝爭鋒道會之中脫穎而出的武者，最終難道都是進入天穹道院裡面修行？”
“沒錯！”
沈浪連連點頭：“天穹道院，乃是天穹帝朝最大的武道學院，上面甚至和帝朝高層有關。”
“所有從王朝爭鋒道會吸收來的新鮮血液，在拜入帝朝之中後，都是在天穹道院之中修行的。”
“總之楚兄，現在就是這麼一回事。”
“有了我們的提議，顧大人願意收留你，你從此也有資格在天穹道院之中修行了。”
“而有了你的加入，我們也算是立了大功，我們短時間內，也有顧大人罩著，不必被從天穹道院中趕出去了。”
“說白了，這就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楚寒陷入沉思，沒再說話。
進入天穹道院之中修行嗎？
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那可是萬千皇朝天驕，都奢望無比的武道聖地。
他們大洪一行人，千里迢迢跋涉至萬英城，參加王朝爭鋒道會，不就是為了將來能拜入帝朝之中嗎？
若是暫時留在天穹帝朝，不僅對自身道途，有著巨大的幫助，未來或許還有機會碰到洛塵那傢伙。
也不知道……那傢伙跑來天穹帝朝之後，又幹嘛去了。
楚寒長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終於有些明白，方才顧長空離開之時，對他說的那句話的含義了。
顯然，他已經得到了顧長空的認可。
“楚兄，你怎麼想呢？”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千萬不能錯過啊！”
沈浪說道。
“那……便去看看吧。”楚寒淡然一笑。
……
而另一邊，顧長空在回到居所後不久，陸鳴推門走了進來。
“顧大人。”
陸鳴抱拳行禮，而後在顧長空身側站定。
“嗯。”顧長空隨意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鳴早已習慣了這位顧大人的做派，也不在意，開門見山地問道：
“顧大人，您試探過那楚寒的實力了……感覺如何？”
顧長空聞言，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小子，居然能在我手中堅持數百招。”
“確實厲害得很啊。”
陸鳴嘴角一抽，無奈地看著顧長空。
“顧大人……”
“您這是放水了吧？”
顧長空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
“難道真要我全力出手，把那小子打個半死？”
“那別人還願意進我門下嗎？”
陸鳴搖了搖頭，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果然，顧大人看似散漫隨意，實則做事還是比較縝密的，並不會真的肆意胡來。
“這麼說來……”
陸鳴抬起頭，看著顧長空道：“顧大人，您真的要收那個楚寒？”
顧長空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陸鳴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您是覺得……他真的擁有競爭聖子之位的資格？”
話音落下，房間內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顧長空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向遠處那連綿起伏的宮殿群。
那裡，是天穹道院的核心所在。
是無數天驕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
也是……他曾經最為熟悉的地方。
良久，顧長空才緩緩開口：
“甚麼聖子之位，我早就不在乎了。”
“能爭則爭，不能爭……就算了。”
陸鳴聞言，心中猛地一酸。
他看著顧長空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極力掩飾的落寞，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
他知道。
這位看似不務正業的顧大人，心底的那份心氣，實則遠未消退。
當初……
若不是那場變故，顧長空也不至於淪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