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楚寒點了點頭,說道,“陛下倒是深謀遠慮。”
兩人正說話間,一道清雅如蓮的身影也悄然來到近前。
正是天霜王朝的姬清蓮。
她氣質清冷,容貌美豔,只是此刻看向楚寒的眼神中,同樣是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就好像第一次認識楚寒一般。
“楚公子。”姬清蓮盈盈一禮,聲音輕柔。
“清蓮今日,算是真正見識到楚公子的實力了。”
“原本以為,古戰場中的楚公子已足夠驚豔,沒想到……那仍非你的全部。”
“同輩之人裡,有你這般妖孽,這讓我們還怎麼活?”
她輕輕搖頭,笑容有些無奈。
一旁的雷昊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皆是各自王朝年輕一代毫無爭議的領袖,心高氣傲,向來不輕易服人。
但面對楚寒這種完全超出常理的存在,那份驕傲,也只能化作深深的歎服。
聞言,楚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請二人入座,親自斟酒。
三位來自不同王朝,也算是在古戰場中一同並肩過的年輕天驕,此刻拋開身份拘束,舉杯對飲,氣氛倒是融洽了許多。
酒過三巡,話題不免又回到了眼前的局勢上。
“說起來,金雁皇朝的人在古戰場中損失慘重,顏面掃地,更被楚兄你親手斬了他們那幾位神威境天才。”
雷昊放下酒杯,臉色微沉:“以金雁皇睚眥必報的性子,此仇絕不會罷休。”
姬清蓮也輕聲道:“之前有天穹帝朝的使者在場,他們有所顧忌,如今帝朝使者已經離去,金雁皇朝沒了掣肘……恐怕,不會安分太久。”
楚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長出一口氣,說道:“兩位的意思是,金雁皇朝可能會趁王朝爭鋒道會開始前的這段時間,有所動作?”
“極有可能。”雷昊沉聲道,“他們新晉皇朝,野心勃勃,亟需立威。”
“古戰場之敗,對他們聲望打擊不小,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的人前去參加帝朝舉辦的道會。”
“不用想便知道,他們心裡極可能想著要以雷霆手段報復回來,如此也能挽回他們的聲威。”
“而我紫電、天霜,以及你們大洪,必然是首當其衝。”
姬清蓮點頭道:“雷昊所言不差。”
“楚公子,洪帝陛下,還有我們兩國的君主,想必都已有所防備。”
“但金雁皇朝不僅自身底蘊雄厚,又有其餘四大王朝為羽翼……未來這段時日,我們三國,需得更加緊密聯手,互通有無,方能應對。”
楚寒舉杯:“自當如此。”
“今日我們三人能在此共飲,便是緣,他日無論面對何種風浪,但願我等,仍能並肩而戰。”
“說得好!”雷昊豪氣頓生,舉杯相碰,“並肩而戰!”
姬清蓮也嫣然一笑,舉杯輕觸:“願並肩而戰。”
三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色漸深,月華灑落。
承天殿前的盛宴,也漸漸進入了尾聲。
洪帝早已起駕回宮,留下一眾大臣自行宴飲。
楚寒送走了雷昊與姬清蓮,又應付了幾波前來道賀的官員,終於得了些許清靜。
他獨自立於廊下,望著廣場上逐漸稀疏的人影,以及那輪高懸於夜空中的明月,心中一片澄澈。
今日之後,中州格局將變。
而他楚寒的名字,也將真正成為這片土地上,無人敢輕易忽視的存在。
楚寒正欲轉身離去,一道瘦削的身影卻已悄然來到近前。
“楚供奉,請留步。”
楚寒循聲望去,只見來人一身紫色官袍,面容清癯,氣質儒雅中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大洪王朝文官之首,丞相李斯年。
令楚寒略感意外的是,這位向來沉穩持重的丞相,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重,甚至……還有幾分謹慎。
“李相。”楚寒微微拱手。
李斯年連忙側身避讓,語氣誠懇:“楚供奉不必多禮,老夫此來,是奉陛下口諭。”
“陛下有言,楚供奉今日連番大戰,勞苦功高,當好好休養,調理身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陛下吩咐,請楚供奉安心休憩半月,半月之後,陛下會再派人請楚供奉入宮,有要事相商。”
“半月之後?”楚寒心中微動,略一思索,便已瞭然,“可是關於王朝爭鋒道會之事?”
李斯年笑了笑,點頭道:“正是此事。”
“王朝爭鋒道會雖是有關大洪未來發展的大事,但畢竟時間還算充裕。”
“陛下也體恤楚供奉辛苦,不想擾了楚供奉興致,故而想等楚供奉歇息好了,再行商議此事。”
楚寒瞭然。
洪帝這是既要用人,又不忘施恩,手段老辣。
他點頭應下:“有勞李相傳話,楚某遵旨。”
“楚供奉言重了。”李斯年含笑,隨即示意身後侍從,“陛下已備好車駕,送楚供奉回府。”
“有勞李相。”
楚寒不再多言,在李斯年的親自陪同下,走向那輛等候已久的車輦。
登上車輦,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駛向夜色深處燈火輝煌的天樞院。
楚寒靠坐在柔軟的錦墊上,閉上雙眼,將今日一戰細節在腦中細細過了一遍,查缺補漏,體悟收穫。
不得不說,與兩位神威境七重強者的生死搏殺,這可是相當難得的經歷。
日後在這大洪,可未必還能再體驗一次了。
“神威境二重的壁壘……經此一戰,似乎又鬆動了幾分。”楚寒內視己身,能清晰感覺到那道無形屏障有了破裂的跡象,“或許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
正思忖間,車輦忽然微微一滯,停了下來。
楚寒睜開眼,只聽車外傳來駕車馬伕謹慎的聲音:“楚供奉,前方有人攔駕。”
“何人?”楚寒問道。
“是……四海商會的錢萬貫錢會長。”
楚寒眉頭微挑。
錢萬貫?
這位四海商會的掌舵人,此刻攔車,意欲何為?
他掀開車簾一角,只見前方宮道之上,一輛奢華的馬車,正橫在路中。
車前,一位身著富貴錦袍的中年胖子搓著手,一副笑容可掬的樣子。
見楚寒露面,他連忙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楚供奉!”
“冒昧攔駕,還望海涵,海涵啊!”
錢萬貫聲音洪亮,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老錢我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對楚供奉的敬仰,這才唐突前來,想與楚供奉說幾句話。”
見狀,楚寒也下了車輦,淡淡道:“錢會長客氣了,不知有何見教?”
“不敢當不敢當!”錢萬貫連連擺手,“楚供奉今日一戰,名動中州!老錢我雖是一介商賈,也對楚供奉佩服得五體投地!”
“像楚供奉這等絕世天驕,未來必定龍騰九天,老錢我別的本事沒有,就喜歡交朋友,尤其是楚供奉這樣的朋友!”
他話鋒一轉,眼中露出試探之色:“說來也巧,老錢我近日聽聞,楚供奉不僅武道通神,于丹道一途,似乎亦是造詣非凡?”
“年紀輕輕,便已是個六品煉丹師,這等天賦……實在令我等汗顏啊!”
面對錢萬貫的恭維。
楚寒神色平靜,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