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貫見狀，眼中精光一閃，繼續道：“楚供奉，我四海商會丹閣，匯聚了中州最頂尖的一批煉丹師，大家平日裡交流心得，切磋技藝，互通有無，共同精進，氛圍極好。”
“以楚供奉的丹道天賦，若能與這些大師們多接觸交流，想必對楚供奉未來丹道晉升，大有裨益！”
“老錢我在此，誠心邀請楚供奉，正式加入我商會丹閣！地位待遇，一切從優！保證讓楚供奉滿意！”
楚寒聽著錢萬貫滔滔不絕的招攬，臉上忽然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錢會長如此盛情，楚某心領了。”他緩緩開口，“說起來，楚某對貴商會的丹閣，倒也有所耳聞。”
“聽說……貴閣的首席雲藥君前輩，近日成功破解了一張上古殘方，煉製出了名為悟道玄靈丹的奇丹？此事，可是真的？”
錢萬貫聞言，眼睛頓時一亮，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原來楚供奉也聽說了？哈哈，正是正是！”
“雲首席丹道通神，閉關月餘，終將那上古奇丹悟道玄靈丹成功復原！此丹對神威境武者參悟法則、提升修為有奇效，訊息一出，可是轟動皇城啊！”
他挺了挺肚子，頗有些自得：“不瞞楚供奉，雲首席煉製的第一批悟道玄靈丹，如今可是有價無市！多少大人物捧著金山銀山來求，都未必能求得一顆！”
“楚供奉若有需要，老錢我做主，定將第一批丹藥中品質最好的幾顆，優先供給楚供奉！”
聞言，楚寒臉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錢會長好意，楚某心領了。”
他看著錢萬貫，語氣平淡地說道：“不過，楚某倒是有些好奇……錢會長覺得，這上古丹方，當真是那雲首席獨自一人，鑽研補全的？”
看著楚寒的表情，錢萬貫臉上的笑容不由微微一僵，心中莫名一突。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種不安的預感。
但他還是點頭道：“呃……正是如此，雲首席丹道造詣深不可測，能破解上古殘方，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麼……”楚寒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錢會長，如果我告訴你，那張所謂的上古殘方，是楚某親手補全，並命人轉呈給雲藥君的呢？”
“你……你說甚麼？！”錢萬貫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雙眼瞪得滾圓。
“楚、楚供奉……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楚寒神色不變，繼續道：“楚某因需七品丹方，得知雲藥君正為一張上古殘方所困，故而補全丹方，命人轉交，本意是想以此為契機，與雲首席結個善緣，方便日後換取所需丹方。”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不曾想，雲首席得了丹方，煉成丹藥後，不僅對外絕口不提丹方來源，將破解之功盡數攬於己身，還以三枚劣質下品丹藥敷衍楚某……”
“至於楚某所求的七品丹方，更是推三阻四，避而不談。”
錢萬貫徹底懵了，額頭上不斷滲出一縷縷細密的冷汗。
他萬萬沒想到，那轟動皇城的悟道玄靈丹，背後竟然還有如此隱情！
此事若真如楚寒所言，那雲藥君的行為，簡直是自掘墳墓！
要知道，眼前這位，可是個剛剛以一己之力覆滅兩大世家的煞星啊！
但，他也不敢僅憑楚寒一面之詞就全信。
“楚、楚供奉……這、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錢萬貫聲音發乾，試圖緩和一下場上的氣氛，“楚供奉放心，等老錢我回去，一定嚴加查問此事，給楚供奉一個滿意的交代！”
楚寒冷笑一聲：“倒也不必這麼麻煩……不如這樣吧，錢會長，我給你兩個提議。”
他身上雖然沒有靈力波動外放，卻還是讓錢萬貫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這……還請楚供奉賜教。”錢萬貫艱難地吞嚥了口唾沫。
“第一，將雲藥君逐出四海商會。”
“第二，將商會所藏七品丹方，抄錄一份給楚某。”
楚寒看著錢萬貫逐漸變得難看起來的臉色，繼續道：“按楚某說的做，楚某可以保證，未來給四海商會帶來的收益，將遠超雲藥君那幾顆下品悟道玄靈丹。”
錢萬貫心中劇震，臉上肥肉抽搐。
將雲藥君逐出商會？
還要商會所有的七品丹方？
這條件未免也太過苛刻了！
他在心裡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雲藥君能煉製悟道玄靈丹，這是實打實的、肉眼可見的巨大利益！
這種能助神威境武者突破的丹藥，其價值無可估量，足以讓四海商會在高階修行資源的市場上佔據巨大優勢，吸引無數強者和勢力合作，帶來的聲望與財富是爆發式的。
而楚寒……
固然身份尊貴無比，實力恐怖，潛力驚人。
他口中的更大收益，或許是指他未來的成就，以及人脈影響力等等，能帶給商會的間接好處。
但這些都是未來的、不確定的。
在錢萬貫看來，即便楚寒貴為鎮國供奉，其當下能直接帶給商會的實際利益，也絕對無法與能穩定產出悟道玄靈丹的雲藥君相比！
一個是眼前實實在在的金山，一個……現在還年輕，可能要等到未來才能發光發熱。
作為一名精明的商人，錢萬貫幾乎是本能地傾向於抓住眼前那確定性的利益。
更何況，雲藥君在商會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其本身七品煉丹師的身份就是一塊金字招牌，豈能說踢就踢？
那會引發丹閣乃至商會內部多大的震盪？
念及此處，錢萬貫心中已有決斷。
他臉上重新堆起那圓滑世故的笑容，只是這笑容裡，多了幾分疏離。
“楚供奉……”他斟酌著詞句，語氣婉轉地拒絕道，“您的要求，實在是讓老錢我……萬分為難啊。”
“雲首席畢竟是我商會丹閣首席，七品煉丹師，地位尊崇，更是成功復原了悟道玄靈丹這等奇丹，於商會功勞甚大。”
“若無確鑿證據與正當理由，貿然將其逐出，不僅難以服眾，更會寒了商會諸多供奉、客卿的心啊。”
“至於七品丹方……那皆是商會核心機密，關乎根本，即便是老錢我，也無權擅自外傳全部。”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楚寒的臉色，見對方神情依舊淡漠，心中稍定，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錦囊，雙手奉上。
“楚供奉，老錢深知此事讓您不快，這裡恰好有三張商會收集的七品丹方副本，雖非甚麼絕世珍品，但也各有妙用，權當是老錢我代表商會，向楚供奉賠個不是，也是我四海商會與楚供奉您結個善緣，聊表心意！”
“日後楚供奉但有所需，只要在商會力所能及範圍內，老錢我必定盡力滿足！您看……今日之事，能否就此揭過？”
話說到這個份上，錢萬貫的意思，已經是再明白不過了。
他沒法答應楚寒的要求，但也願意付出一些代價來緩和關係，兩不得罪。
楚寒看著錢萬貫那精明算計又略帶忐忑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中那精緻的錦囊，不由暗暗搖頭。
他倒也沒有責怪錢萬貫的意思。
或許絕大多數人，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只是……有關悟道玄靈丹的市場，只要楚寒出手，四海商會是肯定競爭不過的。
而楚寒也已經給過錢萬貫機會了。
只可惜。
錢萬貫他沒能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