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眾人也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楚寒走出客棧大門後,在門口站了片刻,隨即邁開步子,沿著長街朝城外方向走去。
郭常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冷笑。
“這小子……怕不是被趕出來的?”
一旁的瘦削男子嘿嘿一笑:“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郭常站起身,將幾塊靈石拍在桌上。
“跟上去。”
“看他這方向,是要出城。”
“皇城之內不好動手,出了城,那就好辦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今晚,就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得罪晟皇府的下場。”
幾人聞言,紛紛站起身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瘦削男子擦了擦嘴,獰笑一聲。
“走!”
幾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長街的陰影之中,朝著楚寒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
此刻,楚寒正不疾不徐地走在出城的道路上。
身後那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從他在客棧門口現身的那一刻起,便一直綴在他身後,像幾條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心中暗自冷笑。
早在白天的時候,他便注意到身後有幾道氣息鬼鬼祟祟地跟著。
這些氣息之中,最強大的也只是神威境,在楚寒眼裡實在不夠看。
因此,楚寒當時也就沒有理會。
況且,在皇城之中,本來也不方便動手。
“看來,只是那小皇子手下幾個不長眼的狗腿子而已。”
楚寒搖了搖頭,腳步一轉,便朝著城外一片空曠的荒野走去。
他得把這些尾巴處理乾淨了,才好去辦正事。
……
很快,楚寒離開了皇城。
“這小子怎麼越走越偏了?”
瘦削男子壓著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郭常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他也很不解。
離開皇城後,遠處那小子便直接離開了官道,往荒郊野嶺的方向去了。
大晚上的,一個外來武者,跑到那種地方去做甚麼?
“管他去哪兒,越偏僻越好,正好方便咱們動手。”
幾人加快腳步,緊緊跟了上去。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眾人終於來到了遠離皇城的一片荒地上。
而前方那道身影,也忽然停了下來。
楚寒就這麼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
夜風吹過,衣袂輕輕拂動。
“跟了一路了,不累麼?”
郭常腳步一頓,臉色微變。
被發現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藏身,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可笑。
發現了又如何?
這不是正好動手?
這裡可是皇城之外,已經沒有了城中那些規矩的約束了!
“既然被發現了,那便不必藏了。”
郭常冷笑一聲,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後那幾道身影也紛紛現身,將楚寒圍在中間,臉上都帶著幾分戲謔的神色。
“小子,白天在傳送陣那邊,你不是挺橫的麼?”
郭常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寒。
“怎麼?住不起城裡的客棧,現在跑到這荒郊野外來,莫非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可惜啊,你挑的這個地方,倒是個殺人埋屍的好去處。”
“識相的話,自己跪下,爺給你個痛快。”
楚寒轉過身來,看著面前這幾張寫滿倨傲的面孔,不由笑了。
“你們就這麼篤定,你們有這個能耐對付我?”
郭常一愣。
他看著楚寒那張平靜得不像話的臉,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不對勁。
這小子太淡定了。
他自然能感應得出來,楚寒身上,也是神威境的氣息。
而一個神威境的武者,被一群同境界的人圍住,就算不嚇得腿軟,至少也該有些緊張才對。
可楚寒站在那裡,就像是在看幾隻蹦躂的螞蚱,眼中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這種感覺,讓郭常很不舒服。
但他很快就把這絲不安壓了下去。
一個毛頭小子而已,裝甚麼裝?
“小子,你怕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吧?”
他冷哼一聲。
“晟皇府就在城裡,我只要一個念頭,府中的強者頃刻之間就能趕到。”
“我不管你有甚麼花招,你又能翻出甚麼浪來?”
他身後的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跟這小子還廢甚麼話?”
“直接動手便是,讓他知道知道,得罪晟皇府是甚麼下場。”
“說的不錯……”楚寒淡淡一笑,“那就不浪費時間了。”
話落,他心念一動,體內的虛空渡界陣圖輕輕震顫。
緊接著,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如同水波一般,從他體內蔓延開來。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便將方圓千米的區域盡數籠罩。
霎時間,天地變色。
郭常只覺得眼前一黑,彷彿有人在他面前拉下了一道無形的帷幕。
外界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
“這……這是甚麼?”
瘦削男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聽起來有些顫抖。
“我聯絡不上府裡了!”
“我也是!傳訊玉符失靈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郭常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他運轉起體內的靈力,想要衝破這片詭異的黑暗,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
回頭看去,卻是已經見不到皇城了。
彷彿這片空間,被硬生生地從這方天地之中剝離了出去,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囚籠。
“你……你做了甚麼?”
他死死地盯著遠處黑暗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驚怒交加地問道。
“你們不該招惹我的。”
楚寒淡淡開口。
黑暗之中,幾道銀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那光芒極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卻又鋒利得令人心悸。
郭常頓時覺得喉嚨一涼。
他伸手去摸,觸手之處,是一片溫熱的溼潤。
“你……”
他瞪大眼睛,想要說些甚麼,喉嚨裡卻只發出了一陣含混的咕嚕聲。
他至死都沒想明白,一個神威境的小子,怎麼可能擁有這般詭異的手段。
撲通幾聲悶響,幾道身影接連倒地。
楚寒收回目光,心念一動,籠罩四方的虛空之力如潮水般收回體內。
“這下,應該就不會有人能察覺到他們的死了。”
楚寒看向皇城的方向,緩緩說道。
……
眾人約定的地點,在皇城外的一處山坳之中。
當楚寒趕到的時候,柳蓉、周通、沈文淵三人,以及各自手下的強者,已經等在了那裡。
“楚大師,你來了。”
柳蓉迎上前來,臉上帶著笑意。
“私事處理完了?”
楚寒點了點頭。
“處理完了。”
周通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楚寒一眼,好奇地問道:
“楚大師,大晚上的,你有甚麼私事要處理?”
楚寒隨口答道:“殺了幾個晟皇府的護衛而已。”
“甚麼?!”
“你……你殺了晟皇府的人?”
周通嚇了一跳。
柳蓉也是臉色一變。
誰也沒想到,楚寒要處理的私事,居然是殺人。
而且是殺晟皇府的人!
“楚大師,你這……沒有驚動晟皇府的人吧?”
柳蓉看著周遭的黑暗,似是生怕下一刻,便會有晟皇府的強者衝出來一般。
“放心,我做的很乾淨。”
楚寒淡淡地說道。
幾個神威境護衛而已,對於晟皇府而言根本算不得甚麼,就算少了幾人,想來也不會鬧出甚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