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寒一臉淡定,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怎麼看起來,這小子好像壓根就沒把晟皇府放在眼裡啊!
這份底氣,要麼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要麼就是……他真的有恃無恐。
眾人神色變幻,一時無言。
雖然擔心楚寒殺了晟皇府的人,會把晟皇府的強者招惹來。
但,他們現在也不好說甚麼。
畢竟都到這一步了,總不能現在還打退堂鼓吧?
“楚大師,宋家的人還沒來,要不要再等等?”柳蓉問道
楚寒環顧了一圈,確實沒有看到宋沅芷的身影。
“他們還沒到?”
柳蓉點了點頭。
“宋小姐應該是回宋家搬人手去了,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了。”
話音剛落,遠處的黑暗中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道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諸位,沒想到終於要開始行動了嗎?”
“我等這一天,也是很久了啊。”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修長的中年男子,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錦袍,面容稜角分明,神色似笑非笑,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
在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氣息渾厚的強者,最低的也有通天境修為。
而在這一行人最後面,宋沅芷和福伯一前一後地跟著。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而柳蓉迎見到宋家為首的中年男子時,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
宋沅芷和福伯,怎會把這個傢伙喊來?
“福伯,這是怎麼回事?”
她暗中傳音,問道。
福伯嘆了口氣。
“老奴也不想這樣啊,可……可老奴回去搬人手的時候,被元老院的人知道了訊息。”
“元老院那邊,非要讓三爺帶隊過來,老奴攔都攔不住啊。”
三爺。
也就是宋家老三,宋青雲。
此人,柳蓉自然是認識的。
宋家家主宋青天,一共兄弟三人。
老大宋青天,便是如今的宋家家主。
老二宋青峰,早年外出遊歷,至今音信全無。
老三宋青雲,便是眼前這位了。
自從宋青天被晟琰打傷神魂之後,宋家內部便亂成了一鍋粥。
元老院那幫老傢伙,明面上是在商議如何為家主療傷,實際上卻是在為下一任家主的人選爭得不可開交。
而宋青雲,便是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這些年,他可沒少在元老院那邊活動,拉攏了不少人,明裡暗裡都在打壓宋青天一脈。
宋沅芷是宋青天的獨女,自然首當其衝。
這次宋家派他來參與行動,這裡面的意思,可就耐人尋味了。
宋沅芷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她的臉色雖然難看,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父親重傷之後,她在宋家的處境本就艱難。
這次行動至關重要,若是能成,也算是為他們這一脈爭得更多話語權。
可現在,連這個機會,都被元老院那些人搶走了。
他們派宋青雲來,不就是想把這個功勞從她手裡奪走嗎?
若是宋青雲在這次行動中立下了大功,那元老院那邊,便更有理由推他上位了。
而她父親這一脈,從此以後,恐怕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想到這裡,宋沅芷心裡只覺得又酸又澀,堵得難受。
“宋三爺,好久不見啊。”
周通倒是沒有多想,見到宋青雲過來,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拱了拱手。
“周閣主,別來無恙。”
宋青雲也笑著回了一禮,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楚寒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便是柳管事說的那位楚大師?”
“沒想到啊,楚大師比我想象中的,可要年輕許多。”
楚寒神色平靜,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宋青雲見楚寒這副反應,倒也不惱,只是呵呵一笑。
“楚大師這般年輕,便能讓柳管事和周閣主如此推崇,想來必定是有些真本事的。”
“只是……咱們要找的那地方,可是被晟皇府的陣法高手層層封鎖了的。”
“楚大師當真能找到?”
他畢竟沒見識過楚寒的本事。
因此很難相信,一個毛頭小子,能有這麼大本事。
周通看出了宋青雲的疑慮,哈哈一笑,說道:
“宋三爺,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楚大師的本事,老夫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若是連楚大師都找不到那礦脈,那這皇城之中,怕是也沒人能找得到了。”
沈文淵站在一旁,聞言也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但那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青雲見周通和沈文淵都這麼說,心中的疑慮倒是消退了幾分。
“既然周閣主和沈供奉都這麼說,那在下便拭目以待了。”
“楚大師,請吧。”
楚寒沒有再多說甚麼。
他轉過身,面朝虛空,緩緩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他體內的虛空渡界陣圖,開始震顫起來。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從他體內睜開,那眸光穿透了血肉,穿透了骨骼,穿透了這方天地之間的一切阻礙,朝著那無邊無際的虛空深處,延伸而去。
周圍的眾人,在這一刻全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楚寒的背影,只覺得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忽然多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那氣質玄之又玄,彷彿他整個人,都與這方天地之間的虛空,融為了一體。
一時間,就連原本對楚寒還抱有諸多懷疑的宋青雲,也是感到驚歎不已。
要知道,虛空渡界陣圖,乃是真正的仙器,而且品階還不低。
哪怕是在大晟皇朝這等地方,見過仙器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他們根本猜不到,楚寒這等來自偏遠小國的人手中,竟會有這等驚人的寶物。
旁人眼中深不可測的虛空,在楚寒此刻的感知之下,卻是如同掌上觀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那些錯綜複雜的空間波動,層層疊疊的虛空褶皺,以及隱匿在夾縫之中的細小裂縫……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一覽無餘。
楚寒不急不躁,神魂之力緩緩掠過周遭的每一寸虛空。
他很清楚,有虛空渡界陣圖在手,在這片天地之間的任何空間禁制,在他面前都是形同虛設而已。
正如他所想的一般,沒過多久,他便發現了一片與別處截然不同的區域。
那片區域的虛空,看起來與周圍沒有任何區別。
但楚寒卻發現,片區域的外圍,籠罩著一層極其精妙的遮蔽陣法。
陣法的紋路層層疊疊,一環扣著一環,彼此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
而那整片區域也就此隱匿在了虛空之中。
“佈置這陣法的人,確實有些本事。”
楚寒心中暗暗點評了一句。
但也僅此而已。
這陣法在旁人眼中或許是無懈可擊的銅牆鐵壁,可在他眼裡,卻不過是一扇虛掩著的門罷了。
只要想進去,隨時都能進去。
楚寒收回感知,睜開雙眼。
“找到了。”
他轉過身,對身後那群翹首以盼的眾人淡淡地說道。
“甚麼?”
“這就……找到了?”
眾人皆是一怔。
這才過去了多久?
他們原本還以為,就算楚寒真有幾分本事,想要在茫茫虛空之中找到那處被晟皇府層層封鎖的礦脈,少說也得折騰上大半夜呢。
“楚大師,你沒開玩笑吧?”
“這麼短的時間,你確定找到了?”
周通震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