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來,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聲音。
“五……五成?”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楚寒神色平靜,點了點頭。
“不錯,五成。”
聽到這話,周通臉上的笑容,終於是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有些惱怒。
自己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貪得無厭之人。
為了這樁買賣,他們三家勢力謀劃許久,也才各自要個三成。
這小子倒好,孤身一人,半路入夥,一開口就要拿走五成?
憑甚麼?
“楚大師。”
周通的聲音沉了下來。
“老夫敬你是個人才,才願意給你分一成,這已經是天大的誠意了。”
“你倒好,一張嘴就要五成?”
“你知不知道,為了這件事,我們三家籌劃了多久?投入了多少?”
“你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憑甚麼拿大頭?”
柳蓉坐在一旁,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神色也不太自然。
她確實沒想到,楚寒會開出這樣的條件。
五成,這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她原本以為,楚寒就算會討價還價,最多也就是要個兩成三成。
畢竟他孤身一人,在這皇城之中毫無根基,能從三大勢力手中分到一兩成,就已經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可五成……
這個數字,別說周通接受不了,就是她,也覺得有些離譜了。
楚寒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三大勢力籌劃數月,投入無數,自然不會輕易答應他的條件。
但,他本來就沒指望這些人會乖乖答應。
提出五成,不過是為了接下來的一句話做鋪墊罷了。
“既然諸位覺得分配之事太過麻煩……”
他淡淡地開口,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不如,各憑本事,如何?”
此言一出,密室之中又是一靜。
“各憑本事?”
周通愣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楚大師的意思是……”
“礦脈那麼大,晟皇府的人也不可能處處設防。”
楚寒不緊不慢地說道。
“只要能找到入口,進去之後,誰能收集到多少太虛元石,全憑自己的本事。”
“這樣一來,也省得諸位為分配之事傷和氣。”
“如何?”
他看向周通,目光平靜如水。
周通沉默了。
他看了看柳蓉,又看了看宋沅芷,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
各憑本事……
這倒是個辦法。
他們天寶閣別的不多,就是強者多。
哪怕是在三大勢力之中,他們也是比較佔優勢的。
若是進了礦脈,憑他們天寶閣的實力,難道還怕搶不過一個孤身一人的外地小子?
想到這裡,周通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各憑本事!”
“楚大師這個提議,老夫覺得甚好!”
“就這麼定了!”
柳蓉微微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一時也說不上來。
她看了楚寒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心中雖然有些疑慮,卻也沒有出言反對。
“既然楚大師和周閣主都覺得可行,那妾身也沒甚麼意見。”
她點了點頭。
對於玄鋒商盟的底蘊,柳蓉也是頗有信心。
宋沅芷自然更不會有甚麼意見。
宋家這次本來就沒打算能從礦脈中撈到多少好處,能進去分一杯羹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那便這麼定了。”
楚寒站起身來,看向眾人。
“既然諸位都同意了,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吧。”
這話一出,密室中的幾人再次愣住了。
“動身?”
柳蓉有些愕然。
“現在?”
楚寒看了她一眼,神色淡然。
“既然決定要行動,又何必拖延?”
“我本就趕時間,而且諸位想必也清楚,拖得越久,晟皇府開採得越多,我們能撈到手的就越少。”
“風險也越大。”
“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我已經入夥,那便現在行動。”
眾人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雷厲風行。
說幹就幹,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周通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好!那就幹了!”
“柳管事,這件事,你不用請示徐盟主吧?”
柳蓉搖了搖頭。
“盟主他老人家早就說過,這件事全權交給我處理,不必事事請示。”
“既然如此,妾身也可以現在行動。”
周通點了點頭,又看向宋沅芷。
“宋小姐,你們宋家呢?”
宋沅芷微微蹙眉。
她原本以為,今晚不過是來走個過場,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計劃罷了。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這麼快,直接就跳到了行動階段。
“福伯。”
她看向身旁的老者。
“你回去一趟,把家裡的強者叫來,就說……現在行動。”
福伯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小姐,真的要現在行動嗎?”
他下意識地看了楚寒一眼,眼中滿是複雜。
宋沅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神色有些微妙。
“反正現在一切都是聽楚大師的,不是嗎?”
聽到這話,福伯頓時覺得心頭一堵。
白天的時候,他才剛把楚寒趕離宋家的車隊。
沒想到,這才過去不到半天,對方便成了龍庭客棧的座上賓,而他們三家……都要聽從對方的指揮行動。
一想到這,福伯便感到心中五味雜陳。
可事已至此,他還能說甚麼呢?
“老奴這就去。”
他悶聲說了一句,而後便離開了。
柳蓉見眾人都有了決斷,便也站起身來。
她看向楚寒,說道:“既然如此,那妾身先帶楚大師去礦脈所在的位置吧。”
楚寒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你們先過去便好。”
柳蓉一愣。
“楚大師,那你呢?”
“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楚寒說得輕描淡寫。
“放心,用不了多久,處理完了便去找你們。”
私事?
柳蓉心中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多問。
畢竟,誰還沒點自己的私事呢?
“那好,妾身先帶周閣主他們過去,在外圍等候楚大師。”
“楚大師忙完了,可隨時用這個聯絡我們。”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楚寒。
“此物是我們玄鋒商盟特製的傳訊玉符,只要在皇城方圓萬里之內,都能互通訊息。”
楚寒接過玉符,隨手收好。
“有勞柳管事了。”
幾人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楚寒是最後一個走出密室的。
他站在龍庭客棧的大堂裡,透過大門,看向外面的夜色。
燈火闌珊,長街寂靜。
他是時候該去處理那件私事了。
……
龍庭客棧外,隔著兩條街的一間小酒館裡。
郭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酒,幾碟小菜。
他端著酒杯,卻沒有喝,目光時不時地瞥向窗外。
“頭兒,那小子進去也有好一陣子了吧?”
坐在他對面的瘦削男子壓低聲音說道。
郭常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說起來,這小子倒是有些邪門。”
瘦削男子放下酒杯,咂了咂嘴。
“龍庭客棧,那可是玄鋒商盟的地盤,咱們這些晟皇府的護衛,平日裡都不敢輕易進去。”
“那地方住一晚上,少說也得成千上萬的上品靈石吧?”
“一個從窮鄉僻壤來的外鄉人,居然住得起這種地方?”
郭常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何嘗不覺得奇怪?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龍庭客棧的大門走了出來。
“那小子出來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緊緊鎖定著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