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對於楚寒這個陌生人，福伯顯得很排斥。
對此，楚寒卻並不怎麼在意。
說到底，他畢竟只是個從偏遠小國來的陌生人，來歷不明，底細不清。
這老者的態度雖然生硬了些，但這份謹慎，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既然這老者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他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裡自討沒趣。
畢竟，楚寒進城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攀附甚麼宋家，而是為了找太虛元石。
既然對方介意，他也不會自討沒趣。
想到這裡，楚寒朝著宋沅芷微微拱了拱手，語氣平靜地說道：“宋姑娘，今日之事，多謝了。”
“如今既然已經進了城，我便不再叨擾，就此告辭。”
聽到這話，宋沅芷微微一怔。
她本以為，聽到福伯方才那番話，楚寒心裡頭多少會有些不痛快。
卻沒想到，這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別說惱羞成怒了，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忍不住看了福伯一眼，總覺得真的是福伯想多了，楚寒恐怕並沒有福伯以為的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想到這裡，宋沅芷便開口說道：“楚公子，你別把福伯方才那些話放在心上。”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心直口快的，有時候說話不好聽，但並沒有甚麼惡意。”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若真沒有落腳的地方，其實……”
“小姐！”福伯在旁邊聽著，臉色頓時一緊，忍不住出聲打斷。
宋沅芷回頭瞪了他一眼，福伯這才訕訕地閉上了嘴。
楚寒看著這一幕，一臉平靜。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宋姑娘不必多想。”
“我此番進城，本就是為了購置一些空間靈物而已，原本也沒打算在城中久留。”
“眼下既然已經進了城，就不耽誤時間了。”
宋沅芷聽他這麼說，便也不再勉強。
說到底，她與楚寒也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
她在傳送陣旁出手相助，無非是看不慣晟琰那仗勢欺人的做派。
不過，念在楚寒初來乍到，對皇城中的規矩恐怕一無所知，宋沅芷還是隨口提點了幾句。
“楚公子，這皇城之中，有些規矩你須得記一下。”
“咱們大晟皇城，分為外城和內城。”
“內城住的都是皇親國戚、世家大族，還有一些朝廷的重要衙門，尋常人是進不去的，你也不必去那邊走動。”
“大多數武者來了皇城，都只在外城活動。”
“只是外城的規矩會稍多一些，譬如御空飛行之類的，都是不准許的。”
“還有一件事你須得記清楚了——皇城之內，嚴禁私鬥。”
她看著楚寒，語氣鄭重了幾分。
“不管是外城還是內城，都不允許動武。”
“若是有甚麼恩怨，要麼去城外的演武場解決，要麼就忍著。”
“若是在城內動手，巡城的衛隊可不會跟你講甚麼道理，不管是誰對誰錯，先拿下了再說。”
“到時候若是鬧大了，驚動了宮裡的人，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楚寒聽著這些話，一一記在心裡。
“多謝宋姑娘提醒，我會注意的。”
宋沅芷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若想尋那太虛元石，可以去外城的東市看看。”
“那邊有一片很大的坊市，是皇城之中最大的幾處交易場所之一。”
楚寒心中一動，將這個名字暗暗記下。
“東市……我記下了。”
“既如此，宋姑娘，告辭。”
說罷，楚寒便獨自離開了車隊。
福伯站在一旁，看著楚寒離開的背影，那張清瘦的老臉上，緩緩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算這小子識趣。”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宋沅芷沒有理他。
“走吧，我們回府。”
她吩咐了一聲，便放下了車簾。
車隊緩緩啟動，沿著長街，朝著宋家的方向行去。
……
告別了宋家的車隊後，楚寒獨自一人走在大晟皇城的街道上。
說實話，這皇城之大，著實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方才坐在宋家的馬車裡，隔著車簾往外看，只覺得街道寬闊，樓閣林立，熱鬧得很。
而等真正下了車，才更能真切地感受到，這座城池的規模究竟有多麼驚人。
站在街口朝前望去，那寬闊的主幹道筆直地延伸向遠方，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楚寒就在這熱鬧非凡的街道上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總算是摸清了路線，來到了東市。
東市，是大晟皇城外城區內，一片極為開闊的坊市。
其佔地之廣，足有千里以上，說是城中之城也不為過。
各種攤位和店鋪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眼望去，簡直就像是一座由商鋪和攤位構成的迷宮，錯綜複雜，四通八達。
楚寒在大洪中州的時候，也偶爾去過一些坊市和商會。
可那些地方的規模，跟眼前這片東市比起來，卻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連一片坊市都如此龐大了，這大晟皇城之浩瀚廣闊，由此可見一斑。
楚寒邁步走進了東市之中。
一踏入這片區域，他立刻便感覺到，周圍的武者數量，比方才在街道上看到的要多出數倍不止。
他在人群中穿行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幾個從身邊走過的武者，心中不由得暗暗咋舌。
這幾個人的氣息，哪怕已經刻意收斂，卻依舊渾厚得令人震顫，渾身上下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氣度，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他們的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通天境！
要知道，通天境的強者，放在大洪王朝，那絕對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了。
整個大洪上下，也就只有洪帝寥寥數人能達到這個境界。
這種級別的人物，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被人前呼後擁、恭恭敬敬對待的大人物。
可在這大晟皇朝的東市之中，他們卻也不過是坊市間的尋常過客罷了。
他們就像普通人一樣在攤位前駐足，與攤主討價還價。
那般模樣，哪裡有半分絕世強者的風範？
楚寒看著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在大洪，通天境武者，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可在這大晟皇朝，在那更廣闊的世界裡，通天境，卻也不過是武道之路上一道平平無奇的門檻罷了。
往上，還有更高的境界，更廣闊的天地。
當然，這種感慨也只是一閃而過。
楚寒很快便收回了心思，將注意力放在了此行的正事上。
他此番來東市，可不是為了看熱鬧的。
他需要在城中找到太虛元石，或者其他能夠為虛空渡界陣圖補充力量的空間靈物。
若是找不到，他便只能困在這大晟皇朝之中，眼睜睜地看著三月之期一天天臨近，卻無計可施。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思及此，楚寒開始一家一家地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