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帳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六位營主通通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一座巍峨神山,重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上,讓他們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念頭。
楚寒淡淡地看著眾人,眼中無悲無喜。
他知道,這些人的臣服,不過是迫於他實力上的碾壓。
但只要他們聽話,那就夠了。
至於忠心?
那東西,從來都不是靠一時半刻能得來的。
需要時間,需要手段,更需要……實實在在的利益。
“都起來吧。”
楚寒淡淡開口,收回了威壓。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卻再不敢輕易直視楚寒,一個個都低著頭,神色恭敬至極。
厲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懼,躬身道:“王爺,您初來乍到,對這北邙軍的現狀,想必還不太瞭解,屬下斗膽,願為王爺詳細解說一番。”
楚寒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說。”
厲山精神一振,連忙開口,將北邙軍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上來。
原來,北邙王麾下,共有三十六營,每營編制不等,少則五千,多則萬餘,總兵力約在三十二萬左右。
其中,騎兵八營,步卒二十營,弓弩四營,以及四營特殊兵種。
包括兩營重甲步卒,一營攻城器械營,一營斥候營。
這些兵馬,皆是百戰之兵,常年與東林、南詔兩軍廝殺,戰力幾乎連朝廷那邊的軍隊都比不了。
而除了兵馬之外,北邙王還掌控著麾下十八座城池,數百萬黎民百姓。
這些城池中,有三座是礦脈重鎮,出產精鐵、靈石等戰略物資。
有五座是糧倉重地,每年可產糧食數百萬石。
其餘十座,則是商貿重鎮,商賈雲集,稅收可觀。
聽完厲山的稟報,楚寒心中暗暗點頭。
這北邙王的家底,還真是豐厚。
三十二萬精銳兵馬,十八座城池,數百萬黎民百姓,再加上三座礦脈、五座糧倉……
這等勢力,即便放在大洪,也足以與那些頂尖世家比肩了。
當然,這只是在數量上能相比而已。
要論質量,大洪那些頂尖世家,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能將北邙軍按在地上摩擦。
但不管怎麼說,這股力量,對如今的楚寒而言,也算的上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了。
“那礦脈的產出,如今如何分配?”楚寒問道。
厲山連忙答道:“回王爺,北邙王在世時,礦脈產出七成充入軍資,三成歸北邙王私庫。”
“軍資如何分配?”
“騎兵營、重甲營、攻城營這些精銳,優先供應,其餘步卒、弓弩營次之。”
楚寒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心中對北邙軍的狀況,已有了大致的瞭解。
“很好。”
他站起身來,看向厲山。
“礦脈產出的分配,暫且保持不變。”
“至於軍資該如何處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厲山,本王命你暫代軍需官之職,負責全軍糧草輜重的調配。”
“一切分配,公平公正,不得徇私。”
“若有違者——”
楚寒沒有說下去,但那淡漠的眼神,已是讓厲山渾身一顫。
“屬下遵命!”
厲山連忙躬身應道,心中卻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楚寒竟將如此重要的軍需之權交給自己。
喜的是,這分明是重用之意!
其他營主聞言,眼中也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羨慕,有嫉妒。
但更多的,卻是敬畏。
這個新來的王爺,手段當真了得。
一上來就抓住了最核心的軍需大權,還交給了厲山這個資格最老、威望最高的營主。
如此一來,既籠絡了厲山,又透過厲山掌控了全軍,一舉兩得。
“另外。”
楚寒又看向眾人。
“本王初來,對軍中將士,尚不熟悉。”
“一個時辰後,本王要在中軍大帳,接見三十六營所有千夫長以上將領。”
“屆時,凡無故不到者——”
他目光一冷。
“以逃兵論處。”
眾人心中一凜,連忙應道:“遵命!”
楚寒點了點頭,揮手道:“都退下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行禮告退。
片刻後,大帳之內,只剩下楚寒一人。
他負手立於長案之前,目光落在那張北邙軍駐防圖上,久久未動。
三十二萬兵馬,十八座城池,數百萬黎民百姓……
如今,這些都是他的了。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畢竟,當初他從泉州青陽城那個小地方走出來時,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靈海境武者罷了。
一路走來,歷經無數生死搏殺,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如今,他不僅在武道之路上突飛猛進,更是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地盤和勢力。
這種感覺,確實有些微妙。
不過,楚寒很快便收斂了心中的雜念。
這些地盤、兵馬、百姓,如今雖然名義上是他的,但要真正掌控,還需要時間。
要知道,這麼多人,每個人都會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利益訴求。
若不能妥善處理,遲早會生出亂子。
不過,楚寒並不著急。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
更何況,他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楚家,遲早要遷入大洪中州。
到時候,楚家那些族人,便是他最信任的班底。
等楚家在中州站穩腳跟後,或許可以試著派其中的心腹來坐鎮此地。
“先穩下來,再慢慢消化。”
楚寒心中暗道。
接下來的時間,楚寒並未閒著。
他先是巡視了三十六營的大營,實地檢視了各營的兵員、裝備、訓練情況。
那些營主,一開始還有些忐忑,生怕楚寒挑刺。
但很快,他們便發現,這位新王爺,雖然年輕,卻絕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之人。
他提出的問題,往往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他給出的建議,更是能切中關鍵,讓那些營主眼前一亮。
而這,其實都得益於楚寒之前搜魂枯榮尊者之時,得來的記憶。
枯榮尊者年輕時曾在軍中待過一段不短的時間,長年曆經沙場廝殺,對於軍中管理,很有一套。
因此,短短半天不到的時間,楚寒便在軍中樹立了不小的威望。
至少,那些營主們,再也不敢輕視這個年輕人了。
很快,一個時辰之後,中軍大帳內,三十六營所有千夫長以上將領,共計三百餘人,齊聚一堂。
楚寒高坐主位,看著神色敬畏的一眾將領,表情平靜至極。
“諸位,本王奉大乾皇帝陛下之命,接管北邙軍。”
“從今日起,北邙軍不再是北邙王的私軍,而是本王麾下的正規軍。”
“本王不管你們以前如何,但從今日起,必須遵守本王的規矩。”
“若有違者,通通軍法從事!”
話音落下,大帳之內,一片肅然。
三百餘名將領齊刷刷起身,轟然應諾。
“謹遵王爺號令!”
楚寒微微點頭,神色稍緩。
“很好。”
“從今日起,全軍加練三個月,表現優異者,本王自會重重賞賜。”
“三月後,本王要看到一支脫胎換骨的北邙軍。”
“能做到嗎?”
他沉聲道。
“能!”
眾將齊聲高呼,聲震大帳。
要知道,大洪此刻處境堪憂,金雁皇朝野心勃勃,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
但,金雁皇朝具體會何時出手,楚寒也猜不到。
他只能猜測。
三個月內,便要遠赴天穹帝朝那邊,參加王朝爭鋒道會。
想來金雁皇朝絕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有大動作。
因此,楚寒想在這個期限內,儘量讓這支軍隊的整體實力再提升一些,以便日後能幫大洪減輕一些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