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看著一眾還算聽話的將領。
楚寒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今日這一番震懾,雖說效果不錯,三十六營的將領們表面上都恭恭敬敬,俯首聽命。
但他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臣服,不過是迫於自己那碾壓性的實力。
若要他們真正歸心,光靠威懾,是遠遠不夠的。
還得有恩。
有賞。
有盼頭。
畢竟,人性便是如此。
畏懼只能讓人聽話,利益才能讓人賣命。
“我如今嚴格來說,在那一爐九品丹藥的反饋之下,丹道造詣已臻至八品之境。”
“要讓這些傢伙心悅誠服,應當不是甚麼難事。”
楚寒心中暗道。
八品煉丹師,放眼大洪方圓十萬裡內的王朝,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即便是那些傳承萬載的古老宗門,也未必能拿出一位八品煉丹師來。
而以煉丹師的身份,要籠絡人心,簡直不要太簡單。
一枚丹藥,便能讓人突破瓶頸。
一爐丹藥,便能讓人脫胎換骨。
這等誘惑,誰能抵擋?
“到時候便讓人統計一下軍中將領的修為瓶頸,以及所需丹藥。”
“然後分批煉製,以丹藥為賞,激發他們的進取之心。”
“如此一來,既能提升軍隊的整體實力,又能讓他們對我感恩戴德。”
楚寒微微點頭,覺得此法可行。
當然,這需要大量的藥材。
不過,如今他坐擁北邙王的地盤。
區區藥材,倒是不用發愁。
“此事不急,待日後慢慢推行便是。”
楚寒收回思緒,目光投向遠處。
北邙王的軍隊,他已經成功收服了。
接下來,倒是該去和孫厲等人見一面了。
如今的他,不必藏著掖著,已經是孫厲等人明面上的上級了。
……
赤炎門,議事大廳之內。
三道人影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石桌旁,神色各異。
正是赤炎門門主孫厲,九陰山首領陰山老鬼,以及狂刀寨寨主屠烈三人。
此刻,三人正聚在一起,商議要事。
“孫門主,你訊息靈通,可打聽到甚麼訊息沒有?”
屠烈率先開口,聲音粗豪。
他口中的訊息,自然是指北邙王之事。
孫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託人打聽了許久,只知道蒼梧山脈那邊確實出了大事,動靜驚天動地,似乎連那幾位一直為非作歹的邪修都栽了。”
“但具體發生了甚麼,北邙王是死是活,卻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他頓了頓,苦笑道:“沒辦法,我這等小門小派,能接觸到的人,層次終究有限。”
陰山老鬼陰惻惻地開口:“依我看,北邙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若他還在,不可能這麼久都不露面,更不可能讓軍中對他的死訊議論紛紛,卻不加制止。”
屠烈點了點頭,贊同道:“陰山老鬼說得有理。”
“那北邙王若還活著,以他的性子,早就跳出來收拾那些不安分的傢伙了。”
孫厲沉默片刻,忽然嘆道:“也不知那位楚大人,如今怎樣了。”
此言一出,陰山老鬼和屠烈都是神色一滯。
他們至今忘不了,約莫半個月前,那個青衫少年橫空出世,以碾壓之勢,先後鎮壓了他們二人。
他們當時別無他法,只能選擇臣服楚寒。
畢竟,那位楚大人的實力,實在太恐怖了。
若不臣服,他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但,臣服之後,他們發現,這位楚大人雖然實力強大,卻挺好說話,不會過分壓榨他們。
只是讓他們老老實實待著,別惹事,這對他們而言,倒也不算難以接受。
畢竟,北邙王才是壓在他們頭頂的真正大山。
有楚寒在,他們或許能借著這位靠山,日後擺脫北邙王的控制也說不定。
可如今……
“楚大人他……也參與了蒼梧山脈之事。”
孫厲緩緩道:“可從那之後,便再沒有他的訊息。”
他看向陰山老鬼和屠烈,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你們說……楚大人他,會不會也……”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屠烈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孫門主,不是我要潑你冷水,但依我看,楚大人的下場,恐怕好不到哪裡去。”
“他之前可一直都待在赤炎門,眼下一聲不吭的失蹤,想必也在蒼梧山脈之中遭難了。”
說到這裡,他不由嘆了口氣。
“說實話,咱們三個,當初是被楚大人打服的,心裡頭多少有些不甘心。”
“可如今他若真出了事,咱們的處境,反而更麻煩了。”
陰山老鬼介面道:“不錯。”
“有楚大人在,我們還能試著和北邙王抗衡。”
“可楚大人若真出了事,咱們日後怕是很難擺脫這種苦日子了。”
孫厲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他們三人,雖然是北邙王名義上的附屬,但實際上,北邙王從未真正信任過他們,只是把他們當作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孫厲苦笑道:“楚大人至今未歸,咱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屠烈忽然開口:“話說回來,你們聽說了沒有?北邙軍那邊,最近好像來了個新王爺。”
“新人?”陰山老鬼眉頭一皺。
屠烈點了點頭:“我聽說,朝廷派了個甚麼天初王來,接管了北邙軍。”
“那天初王年紀輕輕,卻厲害得很,一進大帳就把三十六營的營主全給鎮住了,連厲山那老東西都乖乖低頭。”
孫厲和陰山老鬼聞言,都是臉色一變。
天初王?
接管北邙軍?
“這訊息可靠嗎?”孫厲連忙問道。
屠烈攤了攤手:“我也是道聽途說,真假難辨。”
“不過,若真有這麼一位天初王,那咱們這些附屬勢力,怕是很快就要被召見了。”
陰山老鬼也點頭道:“召見是遲早的事,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位天初王既然能鎮住三十六營,自然也不會放過咱們這些附屬勢力。”
“到時候,咱們主動投誠,獻上投名狀,說不定還能保住現有的地位。”
孫厲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甚麼。
就在這時——
“報——!!!”
一道急促的聲音,忽然自大廳之外傳來。
緊接著,一名赤炎門弟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門主!出大事了!”
孫厲眉頭一皺,沉聲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說清楚,甚麼事?”
那弟子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
“門主,山門外……山門外來了好多人!”
“好多……好多官兵!”
“還有一位王爺!”
孫厲三人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官兵?王爺?
難道是那位天初王,這麼快就來了?
“來者是誰?可曾通報名號?”孫厲連忙問道。
那弟子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來者……自稱天初王!!”
天初王?
孫厲一驚。
這位新王爺果然來了!
“走!出去迎接!”
他當機立斷,起身便向外走去。
不管怎樣,一位王爺親臨,他們這些人,豈敢怠慢?
三人快步走出議事大廳,穿過重重院落,一路來到山門之前。
此刻,山門之外,黑壓壓地站著數百名甲士。
這些甲士盔甲鮮明,刀槍如林,身上散發著濃郁的煞氣。
而在這數百甲士的簇擁之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負手而立,淡淡地望著他們。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襯得他如同九天之上降臨人間的神只。
孫厲的目光,落在那張年輕而熟悉的面容之上。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腳步,也隨之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