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夜踱步至姬清蓮身前。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
“我不妨告訴你。”
“其實在進入古戰場之前，我就已經和金雁皇朝的人接觸過了。”
“我，以及我麾下的所有人……早已暗中投靠了金雁皇朝。”
話音落下的瞬間。
姬清蓮身後的天驕們，頓時一個個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姬玄夜在說甚麼？
投靠……金雁皇朝？
這不是相當於背叛了整個天霜王朝嗎？！
這可是叛國！
一時間，眾人心神劇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來……”姬清蓮深吸一口氣，冰藍色的眼眸中燃燒起熊熊怒火，“你才是我天霜最大的叛徒！”
她死死盯著姬玄夜，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抖：“給我一個理由！姬玄夜！”
“告訴我，你究竟為甚麼要這麼做？！”
“理由？”姬玄夜冷笑一聲，“姬聖女，你根本不清楚現在的形勢。”
“事實上，這一次的試煉選拔，完全就是一場笑話！”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蒼白的眾人。
“你以為我們八大王朝齊聚，真的都有資格爭奪那道會名額？”
“錯了！”
“這不過是我們七大王朝陪著金雁皇朝過家家罷了！”
“除了金雁皇朝，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王朝勝出——”
姬玄夜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懼意。
“因為，金雁皇朝的年輕一輩裡，已經誕生了三個神威境！”
“最強者，是金雁皇朝的大皇子。”
“他已是神威境一重巔峰水平，實力……無人可敵！”
“甚麼？！”
“神威境？！還是三個？！”
“這……這怎麼可能？！”
驚呼聲此起彼伏，姬清蓮身後的天驕們個個面如土色，臉上滿是震驚。
神威境！
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層次。
哪怕只是神威境一重，也足以碾壓任何半步神威的武者。
而金雁皇朝，竟有三個這樣的怪物！
尤其是那位大皇子，神威境一重巔峰……那等實力，恐怕一己之力，便能橫掃他們整個王朝的天驕！
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眾人。
“就因為這個？”姬清蓮咬著牙，聲音嘶啞，“就因為敵不過，你便要投降？便要背叛生你養你的王朝，去給金雁皇朝當狗？！”
“姬清蓮，你還是太天真了。”
姬玄夜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憐憫的神色。
“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這麼做嗎？”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般，敲在眾人心上。
“玄淵、天焱、蒼梧、磐嶽——”
“這四大王朝，早已在暗中歸順了金雁皇朝！”
“如今還矇在鼓裡，只剩下我們天霜，紫電，以及大洪！”
眾人瞳孔驟縮，呼吸幾乎停滯。
四大王朝……早已暗中歸順了金雁皇朝？！
“根據我得到的訊息……”姬玄夜繼續說道，“此次試煉過後，金雁皇朝便會乘此大勢，一鼓作氣，征伐四方。”
“屆時，我們三大王朝，必將首當其衝。”
“若是抵抗，也不過是螳臂當車，到頭來……免不了一個覆滅的下場。”
他看向姬清蓮，眼神冷漠如冰：“而我，只是提前給自己，給天霜的未來，做好打算罷了。”
“與其跟著你一起赴死，不如提前站好隊，為天霜，也為我姬玄夜自己，謀一條生路。”
“你……”姬清蓮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身後，林雪等人更是怒不可遏。
“姬玄夜！你這和賣國賊有何區別？！”
“為了苟活，便要將整個王朝拱手讓人？你還有沒有骨氣？！”
“我等寧可戰死，也絕不做那屈膝投降的懦夫！”
怒斥聲不絕於耳，眾人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姬玄夜卻只是淡漠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垂死掙扎的螻蟻。
“都這種時候了，還在談甚麼氣節。”
“姬清蓮，你身邊這些人，還真是和你一樣天真可笑！”
他嗤笑一聲：“等金雁皇朝的鐵蹄踏破霜城，等你們的家族親友淪為階下囚之時，你們再抱著你們的骨氣去死吧。”
“我姬玄夜，不會陪你們白白送死。”
“夠了！”姬清蓮厲聲打斷，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站直了脊樑。
冰藍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
“姬玄夜，你就這麼篤定，天霜一定會歸順金雁皇朝？”
“父王尚在，王朝底蘊猶存，萬千子民的血性未冷！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骨頭是軟的嗎？！”
姬玄夜笑了。
“歸順，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他們若是執意要赴死，那也是他們的事，和我無關。”
“你——”姬清蓮胸口劇烈起伏，蝕靈散的藥力發散開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殿下！”林雪等人連忙扶住她，同時也將姬清蓮護在身後。
“姬玄夜！你若敢傷害聖女殿下，我等必將和你誓死相搏！”
“誓死相搏？”
“哈哈哈哈……就憑你們？”
在姬玄夜身後，十名天驕齊齊上前，強大的氣息連成一片，如同厚重的山嶽，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姬清蓮一方，最強的姬清蓮已喪失戰力，趙峰重傷昏迷，陸平也已歸順姬玄夜，只剩下七人，且個個臉上都帶著驚惶與絕望。
“我們人多勢眾，戰力完整，對陣你們一群殘兵敗將，外加一箇中了蝕靈散的廢物聖女……”
姬玄夜收斂笑容，眼神冰冷如刀。
“你們這負隅頑抗，又能撐得了多久？”
絕望，籠罩了姬清蓮一行人。
姬清蓮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堂兄，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
她曾經視他為唯一的對手，是可堪與她爭奪王位的強者。
她敬佩他的天賦與實力，甚至……在內心深處，也曾將他視為未來可以共同支撐王朝的臂助。
可現在……
“姬玄夜……”她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失望與悲涼，“我一直以為，你是唯一有資格與我爭奪王位的人。”
“我敬你是強者，是天霜未來的希望之一。”
“可我沒想到……你內心，竟早已屈服於外敵，彎下了膝蓋。”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鄙夷與痛惜。
“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根本配不上聖子之名。”
“你只是個……懦夫。”
“懦夫？”姬玄夜眼神陡然一厲，但隨即又化作一片漠然。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的天真與固執，在我看來，才是取死之道，才是對王朝最大的不負責任。”
他顯然已懶得再多費唇舌。
“今日發難，本就是要與你做個了斷，清算我們之間所有的舊賬。”
“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笑意，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陸平。
“姬聖女，讓你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人親手送你上路……”
“不知你臨死之前，會是何種感受？”
“想必，一定很精彩吧。”
說罷，姬玄夜緩緩下令。
“陸平，動手。”
“殺了她。”
“我為你攔住其他人。”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