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月色漸漸沉沒，東方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透窗而入時，楚寒緩緩睜開了雙眼。
只見他眸中似有劍光內蘊，又似有天地之勢暗藏。
一夜修行，劍勢初成的境界已是徹底穩固。
他起身推窗，晨風拂面，帶著山間清冽的氣息。
遠處劍碑林方向，已有弟子早早前來參悟，隱約可聞劍鳴聲聲。
“該去藏經閣看看了。”
楚寒整了整衣袍，推開院門而去。
而在下山之時，他恰好碰到了晨起練劍的劍塵心。
反正楚寒也不知藏經閣的具體位置，於是便由這位天劍宗聖子親自為他帶路了。
……
藏經閣，坐落在天劍宗主峰西側，是一座九層塔樓，飛簷斗拱，古樸厚重。
楚寒隨劍塵心行至閣前，仰頭望去。
但見閣身隱有劍意流轉，竟是以特殊煉器手法將無數細微劍氣煉入磚石之中，整座建築本身就是一件攻防一體的寶物。
“楚兄，請。”
劍塵心出示令牌，守閣長老見是聖子親至，又見楚寒手持客卿長老令，於是神色恭敬地讓開了道路。
步入第一層，寬闊的空間內立滿書架，典籍浩瀚如海，少說也有數萬冊。
不少天劍宗弟子正在書架間穿梭，或站立翻閱，或盤膝參悟，見到劍塵心與楚寒，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藏經閣一層收錄的是凡階、黃階劍法，以及基礎的劍道理論和前人的劍道手札。”劍塵心介紹道，“二層為玄階，三層為地階，至於天階劍法……”
“天階劍法珍貴無比，便是天劍宗千年積累，也僅有三部完整傳承，其中一部還是殘篇補全。”
“它們不在此閣，而是供奉在祖師堂內，需宗主與半數長老同意方能參悟。”
楚寒微微頷首，心中卻並無多少波瀾。
雖說天階劍法確實稀有，但他已有九霄驚雷劍訣和赤焰焚天劍訣兩門天階劍法，又得初代宗主所傳“斬虛”一式，對尋常天階劍法已是沒甚麼渴求。
他此行目的，本就不是為了尋找更高深的劍法，而是想透過觀摩萬千劍道典籍，前輩的劍道感悟，印證自身感悟，豐富劍道見識。
“無妨，我隨意看看即可。”楚寒道。
劍塵心點頭：“那我便不打擾楚兄了，趁你入閣這段時間，我正好與天擎兄論道切磋一番。”
說話間，他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楚寒微笑：“二位請便。”
待劍塵心離去，楚寒便從第一層開始，緩步瀏覽。
現在的他，無需一本本細讀，可以直接以識光境後期的強大神魂之力掃過書架，將一本本劍譜、心得的內容快速攝入識海，而後在心神中推演、剖析。
起初是一些基礎的劍招拆解、發力技巧，這些對楚寒而言已過於淺顯。
但他並未跳過，而是以如今的境界重新審視這些基礎，竟也偶有新的感悟。
尤其是那些前輩手札，對楚寒來講更是無比珍貴。
待將一層盡數瀏覽過後，楚寒這才繼續向上。
二層是放置玄階劍法的區域，劍譜明顯稀少了許多，但每一本都頗有特色。
“劍道如海，納百川而成其大。”
楚寒同樣是一一觀摩，將其精髓融入自己的劍道理解中。
來到第三層，也就是地階劍法的區域，書架頓時少了許多，僅有十數個。
每本書冊都被淡淡的光暈籠罩，顯然是設下了防護禁制。
守閣長老見楚寒手持客卿令，倒也沒有阻攔，只是提醒道：“地階劍法不可外傳，還請長老以神魂感應，勿要拓印。”
楚寒點頭，神魂之力如流水般滲入光暈，開始閱讀。
很快，他便沉浸其中，識海內萬千劍影交錯演化，彷彿一人化身千萬，同時修習著這些截然不同的劍道。
尋常人若如此囫圇吞棗，早已神魂錯亂，但他神魂強大，又剛突破至劍勢初成，竟能將這些劍意分門別類，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原來如此……地階劍法已開始觸及‘勢’的雛形，只是尚顯粗糙，未能真正引動天地之勢為己用。”
楚寒眼中劍光流轉，對劍勢的理解越發深刻。
這第三層典籍最少，但瀏覽起來耗費的時間卻是最長。
不知不覺間，大半天時間便過去了，楚寒已是將三層藏經閣所有劍道典籍盡數翻閱完畢。
雖未學到任何一門新劍法，但萬千劍招、劍意在他心間流淌、碰撞、融合，最終沉澱為屬於他自己的劍道底蘊。
他緩步走出藏經閣時，夕陽西斜，將塔樓的影子拉得很長。
守閣長老見他出來，笑著問道：“楚長老可有收穫？”
楚寒微笑：“受益匪淺。”
說罷，楚寒便飄然離去。
……
演武峰上，兩道身影正激烈交鋒。
劍塵心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光如銀河倒瀉，犀利無比。
而洪天擎則赤手空拳，掌指間靈力湧動，時而化掌為刀，時而凝指為劍，將劍塵心的攻勢一一化解。
“轟！”
又一次碰撞後，兩人各退到數十米之外。
劍塵心收劍而立，搖頭苦笑：“天擎兄，你敗於楚寒之手後，對力量的掌控似乎更精妙了。”
洪天擎氣息平穩，眼中銳芒湧動：“敗一次，勝過閉門苦修十年。”
“楚寒那一劍讓我明白，我對雷霆法則的理解尚有缺漏，昨天夜裡重新梳理，確有進益。”
他看向劍塵心：“倒是你，劍意愈發純粹，離劍勢不遠了吧？”
劍塵心點頭：“劍碑的封印破除後，我也抽空去觀摩過一番，略有所悟，只可惜，距離劍勢尚有些距離。”
“和楚兄相比，我還是差太遠了。”
聽得這話，洪天擎不由笑了起來：“塵心，劍道漫長，一時領先不算甚麼，最終能走多遠，看的是心性與毅力。”
兩人正交談間，忽見楚寒自山道行來。
“楚兄出來了？”劍塵心迎上前，“藏經閣可還滿意？”
楚寒笑了笑：“算是大開眼界了一番。”
聞言，劍塵心也笑道：“方才我與天擎兄切磋，談及楚兄所悟的劍勢境界玄妙非常，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楚寒略作沉吟，便說道：“劍勢之要，在於引勢，而非用力。”
“劍意是自身意志的延伸，劍勢則是以劍為媒，引動天地之勢加持。”
“二位根基深厚，領悟只是時間問題。”
他打量了眼劍塵心，又道：“我觀劍聖子劍意已近圓滿，所欠缺者，或許是將劍意與天地共鳴的那一絲契機。”
劍塵心若有所思。
洪天擎則問道：“楚兄接下來有何打算？試煉在即，只剩十餘日了。”
楚寒望向皇城方向，長吐出一口氣：“不錯，我是時候該回去了。”
“也好，那便走吧，我和你一起。”
洪天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