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正美滋滋地啃著黃瓜,一聽這話,嚇得差點噎住,趕緊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魏院長,您可千萬別!我這點三腳貓功夫,哪能登堂入室當講師?我連中學文憑都沒有,您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魏院長看著他這誠惶誠恐的樣子,哈哈大笑:“看把你嚇得!我就那麼一說,哪怕我提交了,那幫老東西也會多加阻攔的。不過,你小子確實是有真本事,也有想法,文憑嘛……有時候不代表全部。”
趙大寶跟著魏院長來,其實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想起端午節龍舟賽贏回的那頭小豬,又聯想到當前肉類供應緊張的情況,心裡早就有了個模糊的想法。這會兒氣氛正好,他便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魏院長,跟那些學生剛剛聊起畜牧,我突然想起個事,也不知道靠不靠譜,是我之前不知在哪兒聽人閒聊時說起的。”
“哦?說來聽聽。”魏院長很感興趣。
趙大寶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編故事”:“好像是在北歐那邊,瑞典還是丹麥來著,有一種特別的白豬,叫‘長白豬’。聽說這種豬,體型特別長,通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關鍵是長得特別快,出肉率高,而且母豬特別能生,奶水也足,小豬成活率高。”
他觀察著魏院長的表情,繼續加碼:“我就瞎琢磨啊,要是咱們國家能想辦法引進一些這種豬的種豬,跟咱們本地的好豬種進行雜交配種。經過幾代的選育改良,沒準能培育出既適應咱們這裡氣候環境,又長得快、產肉多、繁殖力強的新豬種。到時候,老百姓餐桌上的肉,是不是就能多一些了?肉荒的問題,說不定能大大緩解。”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魏院長心裡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手裡的半截黃瓜都忘了吃,眼睛緊緊盯著趙大寶:“長白豬?北歐?體型長、毛色全白、長得快、產仔多……你確定是聽人這麼說的?具體還說了甚麼?”
趙大寶心裡暗笑,面上卻是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嗨,當時我也就一聽也沒太在意。好像還說這種豬對飼料要求也不算特別高,胴體瘦肉率也挺可觀的……別的就記不清了。”
魏院長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作為生物學院院長,他太清楚一個優良豬種對畜牧業、對民生意味著甚麼了。如果趙大寶說的資訊屬實,哪怕只有部分屬實,這都將是一個極具價值的研究方向!
他一把抓住趙大寶的胳膊,急切地問:“石頭!你還記得是在哪兒聽誰說的嗎?或者,關於這個‘長白豬’,還有甚麼更具體的資訊嗎?哪怕多一點點都行!”
趙大寶心裡有底,但知道不能一下子說太多,得留有餘地,便搖搖頭:“時間有點久了,真記不清具體是誰說的了。可能……是在路邊聽老毛子閒聊聽到的,也可能是在哪個戲院聽老外侃大山聽到的……魏院長,您也知道我小時候坐不住,就喜歡全京城的溜達,在哪聽的真是時間太久了,有些記不清了,我就是這麼隨口一說,您可別當真啊。”
“不當真?怎麼能不當真!”
魏院長激動地站起來,來回踱步,“無風不起浪!既然有這種說法流傳,還可能是從老外嘴裡出來的,就說明這種豬很可能真實存在!北歐……瑞典、丹麥……對,那邊畜牧業確實發達!這是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大寶:“石頭,你這個資訊,太重要了!我得立刻回去查資料,找渠道核實!如果真能找到這種豬的引進渠道……”
他沒說下去,但眼中的光芒已經說明了一切。
趙大寶看著魏院長興奮的樣子,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他憨厚地笑了笑:“魏院長,我就是瞎琢磨,您覺得有用就行。要是真能弄來好豬種,讓咱們老百姓多吃上幾口肉,那也是大好事一件。當然要是選育改良,或者育種成功,需要地方的,我們趙家村向你們第一時間敞開大門。”
“何止是好事!簡直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魏院長用力拍了拍趙大寶的肩膀,“你小子,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好東西?又是機械,又是語言,之前是這大棚種植,現在連畜牧育種都有想法!我看啊,你這‘特聘實踐講師’的名額,我還真得再努力努力!”
趙大寶一聽,頭皮又開始發麻,趕緊連連擺手求饒:“別別別,魏院長,您饒了我吧!我這就一普通老百姓,講師甚麼的,現在真幹不了!讓我再成長成長的!”
魏院長看著他連連告饒的滑稽樣,忍不住哈哈大笑,心情格外舒暢:“行了,不逗你了。今天收穫太大了!放心,後續要是需要你們趙家村幫忙的我一定不會客氣。”
他拍了拍趙大寶的肩膀,“走,中午我請你吃飯!”
趙大寶一聽吃飯,鬆了口氣:“那感情好!中午吃大戶!去哪兒吃?食堂小灶?”
魏院長眼睛一眯,露出壞笑:“食堂小灶哪有家裡的飯菜香?走,去老沈家蹭飯去!”
趙大寶一愣,隨即哭笑不得:“不是,魏院長,您這‘請客’可真夠別緻的……去沈教授家?剛搶了人,這就上門蹭飯?您就不怕沈教授給您急眼?”
“他敢?”
魏院長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他吃我這大棚裡產出的瓜果蔬菜,比誰都積極!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懂不懂?走吧!”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京城大學的教師家屬院。
沈教授已經到家了,老爹趙振邦也被沈教授一併邀請了過來。沈教授一開門,看見魏院長和趙大寶,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老小子還挺自覺,知道吃飯時候把人給我送回來了。”
魏院長臉皮厚如城牆,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那是!誰讓嫂子手藝好呢?我就不在你面前班門弄斧、丟那個人了!”
“你怎麼不說你是嘴饞了?”沈教授白了他一眼。
兩位老教授又是一番熟悉的“互損”式問候,氣氛輕鬆融洽。
趙大寶當然不是空手來的。他剛剛特意去三蹦子那兒,抱了一籃子空間出品的草莓、葡萄,還有個圓滾滾的大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