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篇現代文朗誦完畢,趙大寶緩緩放下課本,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再次環視全場。
他沒有再拿起書,而是直接開口,聲音陡然變得沉穩而大氣:
“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重修岳陽樓,增其舊制,刻唐賢今人詩賦於其上。屬予作文以記之……”
這篇《岳陽樓記》,你問趙大寶為何能倒背如流?當然是前世為了去岳陽樓旅遊能免門票,他特意下功夫背熟的!
老年人為了領一袋雞蛋都能早早排隊,背誦一篇課文就能省下門票錢,這“價效比”可太高了。
文言文的節奏韻律,在他口中被把握得恰到好處,既有古文的典雅,又不失流暢易懂。
當他的聲音轉向激昂澎湃,開始背誦教員氣勢磅礴的《沁園春·雪》時,教室裡的氣氛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這熟悉的詞句,立刻引起了共鳴。下面不少老師、學生情不自禁地跟著低聲背誦起來,聲音漸漸匯聚。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最後,趙大寶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樑,以更加昂揚、充滿希望與力量的語調,送上了《少年中國說》的節選: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
聲音鏗鏘,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令人心潮澎湃的感召力。
朗誦完畢,趙大寶向著現場深深鞠了一躬。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隨即,沈教授率先站起身,用力地鼓起掌來:“好!說得太好了!字正腔圓,情感飽滿,節奏把握精準,對不同文體風格的轉換也非常到位!”
熱烈的掌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教室。
老師們紛紛點頭,交頭接耳地稱讚。後排的學生們更是激動地拍紅了手掌,那幾個畜牧系的學生使勁衝著趙大寶揮手。
趙振邦坐在下面,看著臺上光芒四射的兒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心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驕傲。
這小子……平時沒個正形,可真到了臺上,還真像那麼回事!
趙大寶站在講臺前,聽著耳邊的掌聲,看著臺下那一張張認可的笑臉,心裡也湧起一股成就感。
看來,今天這早起,這“臨時加考”,都值了!
接著,趙大寶更是被一群熱情的老師、學生圍住了,七嘴八舌地詢問各種細節——從某個字的具體發音,到兒歌童謠的選編建議,再到課堂上推廣的小技巧。
趙大寶也是有問必答,而且堅持用清晰標準的普通話和大家交流。
一開始,眾人聽著他這“獨一份”的標準音,還覺得有點新奇甚至彆扭,畢竟周圍人說的多是帶口音的“國語”或方言。但聽著聽著,感覺這發音確實清楚悅耳,不少人就開始下意識地模仿、跟讀。等自己磕磕絆絆地試著說上幾句後,那種彆扭感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哎?這麼說好像確實更好聽、更清楚”的新奇體驗。
氣氛正熱烈,魏介之魏院長瞅準時機,撥開人群,一把拉住趙大寶的胳膊:“好小子!聊得挺熱鬧啊?不過,我那寶貝大棚可早就建好了,就等著你這‘專家’去視察指導呢!走,跟我看看去!”
他也不給趙大寶拒絕的機會——主要是旁邊幾個畜牧系的壯實學生心領神會,一擁而上,笑著起鬨:
“走走走,石頭兄弟,看看我們院長的大棚去!”
“順便再給我們講講唄!”
“......”
幾乎是半架著,就把趙大寶往教室外帶。
這可把沈教授氣得不輕,在後面跳腳:“魏介之!你個老匹夫!我們這兒正事還沒完呢!你截甚麼胡?!”
魏院長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飄在風裡:“老沈!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你們這麼多人,相信自己可以的,他就借我了!”
那架勢,活像土匪搶了壓寨夫人。
......
到了魏院長的“地盤”——那片原先的實驗地,景象已然不同。
只見空地上,整齊地排列著好幾個覆蓋著透明材料的拱形大棚,在陽光下泛著光。走進其中一個,熱的讓人冒汗。棚內土地被規整成整齊的畦壟,種植著綠油油的麥苗、玉米,還有掛著果的西紅柿、黃瓜、茄子等蔬菜,長勢喜人,一看就是精心照料的成果。
那些畜牧系的學生顯然對趙大寶上次“錘子救牛”的神技念念不忘,圍著他不停請教各種牲畜養護、疾病防治的問題。
趙大寶也不藏私,把前世在短影片、科普文章裡看到的一些實用畜牧知識,原封不動的講給大家聽。
甚麼“牛舍通風的重要性”、“青貯飼料的製作要點”、“常見牲畜寄生蟲的防治”……說得頭頭是道,聽得學生們頻頻點頭,拿著小本本猛記。
魏院長則像獻寶的小孩子,拉著趙大寶一個棚一個棚地參觀,詳細介紹著每個大棚的用途、種植的作物、採用的技術,臉上滿是自豪:“瞧見沒?這溫度控制!這光照!這長勢!比露地栽培強多了!今年冬天也能有新鮮蔬菜吃了,這要是全國推廣開來……”
兩人逛得累了,乾脆就在地頭邊坐下。魏院長順手從旁邊的黃瓜架上摘了兩根頂花帶刺的嫩黃瓜,遞給趙大寶一根,自己也“咔嚓”咬了一口,汁水淋漓。
“石頭啊,這次真是多虧了你當初的點子。”
魏院長嚼著黃瓜,感慨道,“這大棚搞起來,不光我們院裡研究方便了,還能給教職工食堂提供點新鮮菜,大家積極性都高了不少。學校領導看了也很滿意。”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點得意:“我給你申請了個院級的‘特殊貢獻獎’,獎金不多,是個意思,主要是榮譽。本來啊,我還想豁出這張老臉,給你爭取個‘特聘實踐講師’的名額,掛在我們畜牧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