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的夫人從廚房探出頭,看見趙大寶,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石頭來啦?哎呀,你這孩子,咋又帶東西了?嬸子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來嬸子就高興,下次不許帶東西了!”
“嬸子,沒花錢的玩意兒,您和沈教授嚐個鮮!”趙大寶笑著把籃子遞過去。
“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
沈夫人接過籃子,看到裡面水靈靈的瓜果,笑容更深了,“快坐快坐,這就開飯!”
飯桌上,氣氛熱烈。
大家聊著上午趙大寶在講臺上的精彩表現,沈教授讚不絕口:“字正腔圓,情感飽滿,對不同文體的把握也很到位!特別是最後那段《少年中國說》,聽得人熱血沸騰!振邦啊,你這兒子,在語言研究和表達上,真有天賦!讓他去擺弄那些鐵疙瘩,實在是……有點浪費人才啊!”
老爹趙振邦只是憨厚地笑著,眼裡滿是驕傲,嘴上卻謙虛:“沈教授過獎了,他就是瞎折騰。”
魏院長立刻接上話茬,開始“補刀”:“老沈這話說得我舉雙手贊成!何止是有點浪費?簡直是浪費大了!你們是不知道,剛才這小子在我們畜牧系,跟那群學生交流起畜牧知識來,那也是頭頭是道!用最通俗易懂的話,把那些飼養管理、疾病防治的道理講得明明白白,不比我們一些照本宣科的老師差!更絕的是,他還跟我提到了北歐一種叫‘長白豬’的優良豬種,建議引進雜交改良,緩解國內的肉食供應!雖然他說是道聽途說,但一般人誰會關注這些?這說明甚麼?說明這小子觀察力敏銳,思路開闊,天生就該是我們生物學院、畜牧系的好苗子!擺弄機械?唉,暴殄天物啊!”
結果,飯桌上兩位老教授為了“趙大寶到底更適合哪個領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友好爭論”。
一旁的沈夫人早已習以為常,根本不管這兩個老小孩,只是一個勁兒地給趙大寶夾菜:“石頭,多吃點!這個魚新鮮!這個肉燉得爛乎!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趙大寶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心裡暖洋洋的,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連連道謝。
飯後,沈夫人切開了趙大寶帶來的那個大西瓜。
紅瓤黑籽,沙甜多汁,一刀下去,清甜的香氣就瀰漫開來。大家嚐了一口,都是讚不絕口。
“嚯!這西瓜真甜!沙瓤的,汁水還足!”沈教授驚歎。
魏院長更是眼睛發亮,他大棚裡也種了西瓜,但味道跟這個一比,簡直天壤之別。他立刻纏著趙大寶問:“石頭,你這西瓜哪兒買的?甚麼品種?這味道絕了!”
趙大寶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早就想好了說辭:“魏院長,這西瓜不是買的,是一個南方的朋友捎來的,說是他們當地的特產品種。具體是啥品種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人家那邊光照足,土壤好,用的水還是山上引下來的泉水,所以長得特別好吧?”
魏院長想想也是,同樣的種子在不同的地方有時候就能長出不一樣的問題,但又沒法複製,因為離了那裡的土、水就完全不是那個味道了。
好不容易把西瓜的來歷搪塞過去,魏院長眼珠一轉,又起了“壞心思”。
他看向沈教授:“老沈啊,別藏著掖著了,把你那些好煙拿出來給這小子吧!”
他剛剛在實驗地給趙大寶拿院裡的獎勵和獎狀的時候,那瓶茅子被趙大寶看見了,直接被剝削了。
這好事怎麼能只讓自己一個人承受?必須拉個墊背的!”
沈教授一聽,嘿嘿一笑,雙手一攤,做無辜狀:“老魏,你這別冤枉好人啊!我這兒可沒煙了!之前存了半年的‘貨’,上次讓這小子來,一次性都給‘霍霍’光了!等我後期再攢攢,有了,石頭你再來拿!”
他說得底氣十足,因為今天知道趙大寶要來,他提前就把煙藏到了一個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地方。
可惜,他得意的笑容還沒持續幾秒。
廚房裡正在洗碗的沈夫人探出腦袋,眼神“溫和”地看向沈教授:“老沈啊,煙拿出來吧。別逼我削你啊?你說你都多大歲數了,還跟孩子搶東西?藏著掖著的,像甚麼話?”
沈教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還想掙扎一下:“不是,老伴兒,我真……”
“嗯?”沈夫人鼻音微微上揚,眼神更“溫和”了。
沈教授瞬間蔫了,像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地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書櫃後面一個極其隱蔽的犄角旮旯,摸摸索索,最後掏出一條用報紙包著的香菸,很是幽怨地遞給趙大寶。
“唉……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回到孃家像土匪……專挑好的拿、貴的拿,就是不拿免費的。”
沈教授搖頭嘆氣,試圖挽回一點面子,“你說你小子,文化造詣也不差,我那書櫃上那麼多書,你怎麼就不拿呢?”
趙大寶笑嘻嘻地接過煙,麻利地塞進自己的挎包裡:“嘿嘿,沈教授,書是精神食糧,沒這東西頂飽!”
他拍了拍裝煙的挎包。
當然,趙大寶怎麼可能真的讓兩位教授“吃虧”?
他瞅了廚房方向一眼,見沈夫人沒再注意這邊,迅速從自己帆布包裡,掏出兩個用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物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分別塞到沈教授和魏教授手裡。
魏教授是好酒之人,鼻子一嗅,眼睛就亮了,壓低聲音笑罵:“臭小子!吃飯的時候你怎麼不掏出來?是不是我們不給你點‘回禮’,你就不打算拿出來了?”
趙大寶湊到兩位教授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嘀咕了一句。
只見沈教授和魏教授同時老臉一紅,像是被燙到一樣,趕緊把東西揣進了自己懷裡,還做賊心虛地左右看了看。
邊上坐著的老爹趙振邦,雖然沒聽清兒子說了甚麼,但看那報紙包裹的形狀,還有兩位老友那尷尬又帶著點竊喜的表情,再結合兒子平時的“作風”,臉也“騰”地一下紅了,心裡暗罵:這個混小子!送甚麼不好,送兩位教授虎鞭酒!這……這像話嗎?!
同時,他心裡也暗自慶幸:幸虧這小子中午吃飯時候沒把這玩意兒掏出來……不然,那畫面,簡直不敢想!他這老臉往哪兒擱?
趙大寶看著三位長輩精彩紛呈的表情,憋著笑,一臉無辜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深藏功與名。
這頓飯,吃得真是……賓主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