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
“滾出去！！！！”
陸玄的意識在咆哮。
那是靈魂層面的嘶吼。
不需要聲帶，不需要空氣。
直接化作最鋒利的資料流，衝進了湮滅者的精神網路。
“這裡是我的身體！！”
“我的熔爐！！”
“我的主場！！”
金色的光芒從陸玄的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
他在燃燒。
燃燒壽命。
燃燒靈魂。
燃燒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只為了爭奪那萬分之一的控制權。
“滴……”
腦海中。
那個冰冷的系統介面再次彈出。
只是這一次。
不再是順從的藍色。
而是瘋狂閃爍的紅藍交替。
【警告：檢測到雙重管理員指令。】
【邏輯衝突。】
【正在進行許可權判定……】
【判定方A：編號7-001（宿主）。】
【判定方B：根源（創造者）。】
“我是宿主！！”
陸玄咬著牙。
七竅流血。
“我擁有最高使用權！！”
“系統！！”
“聽我的！！”
“鎖定目標……湮滅者！！”
“執行指令……吞噬！！”
隨著他的怒吼。
胸口的【暴食熔爐】竟然真的逆轉了方向。
那個原本正在向外輸送能量的漩渦。
猛地一滯。
然後……
開始向內塌陷。
“滋滋滋……”
湮滅者身上的七彩光芒，竟然被扯下來了一縷。
被強行吸進了陸玄的體內。
“成功了？！”
陸玄心中狂喜。
只要能吸。
只要能動。
他就能贏！！
“天真。”
兩個字。
冷冷地打斷了陸玄的幻想。
湮滅者站在原地。
紋絲不動。
任由那一縷能量被吸走。
就像是看著一個頑皮的孩子偷走了一顆糖果。
“你以為，那是許可權？”
湮滅者緩緩抬起手。
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那只是……”
“誘餌。”
“滴。”
一聲輕響。
陸玄腦海中的系統介面。
瞬間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許可權判定結束。】
【判定結果：宿主許可權……駁回。】
【啟動後門程式。】
【指令：強制回收。】
“甚麼？！”
陸玄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下一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爆發。
“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
那是靈魂被撕裂、被剝離的酷刑。
只見他胸口的那個漩渦。
突然變成了黑色。
死寂的黑色。
原本吸進去的那一縷能量。
連同陸玄體內所有的源質。
所有的生命力。
在這一瞬間。
如同決堤的洪水。
倒流而出！！
“不……”
“停下……”
“給我停下！！”
陸玄拼命想要控制身體。
卻發現。
手指動不了了。
腿動不了了。
連眼皮都無法眨動。
【身體控制權已移交。】
【神經系統已鎖定。】
【開始抽取源質……】
【進度：10%……20%……】
視網膜上。
紅色的進度條在飛快跳動。
每跳動一下。
陸玄的氣息就衰弱一分。
他那原本充盈著神性光輝的面板。
開始迅速黯淡。
乾癟。
就像是一顆被吸乾了水分的果實。
“怎麼會……”
“這樣……”
陸玄絕望地看著自己的力量流逝。
流向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我說過。”
“這是我的熔爐。”
湮滅者飄到了陸玄面前。
伸出手。
接住了那股從陸玄體內流出的、純金色的能量流。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團七彩的光影。
瞬間變得更加凝實、璀璨。
“美味。”
“真是美味。”
“經過異界靈魂提純後的源質。”
“竟然帶著一種……”
“規則的味道。”
湮滅者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陸玄。”
“你做得很好。”
“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你把這具身體。”
“打磨成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現在。”
“是時候交貨了。”
“交貨……”
陸玄的意識開始模糊。
身體懸浮在半空。
像是一個被抽乾了線的木偶。
只有眼珠還能微微轉動。
充滿了不甘。
和恨。
“我不……服……”
他想咬舌自盡。
想引爆靈魂。
但在系統的絕對鎖定下。
他連自殺都做不到。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這就是容器的命運。
“不用不服。”
湮滅者睜開眼。
看著陸玄。
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
“你的一生。”
“都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你的奮鬥。”
“你的奇遇。”
“你的每一次死裡逃生。”
“都是為了把這件嫁衣……”
“縫得更漂亮一點。”
“現在。”
“衣服做好了。”
“你也該……”
“退場了。”
湮滅者伸出那隻光影凝聚的手。
緩緩伸向陸玄的眉心。
那裡。
是靈魂核心的所在。
也是最後一道工序。
只要捏碎了陸玄的靈魂。
這具完美的肉身。
這身浩瀚的修為。
就徹底屬於它了。
“看著我。”
湮滅者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不要閉眼。”
“見證神話誕生的時刻。”
“這是你……”
“最後的榮幸。”
陸玄死死地盯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
視線已經變成了灰白色。
耳邊的系統提示音。
像是喪鐘一樣敲響。
【警告：源質剩餘……1%。】
【警告：生命體徵瀕危。】
【警告：靈魂解離程式……啟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陸玄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墜入深淵。
冰冷。
黑暗。
沒有底。
“爸……媽……”
“對不起……”
“我還是……”
“輸了。”
湮滅者的手指。
觸碰到了陸玄的額頭。
冰涼。
刺骨。
“感謝你的饋贈。”
“編號7-001。”
湮滅者微微一笑。
手指。
輕輕釦緊。
準備摘取這顆……
成熟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