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碎星癱坐在那片灰濛濛的虛空中。
他的手在抓撓。
試圖抓住甚麼救命稻草。
但這片空間裡，除了那漫天懸浮的利劍，甚麼都沒有。
連空氣都是稀薄的。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刀片在刮。
“我的力量……”
碎星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原本覆蓋著紫色晶體裝甲的手臂，此刻竟然在……褪色。
晶體變得黯淡無光。
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木。
體內那浩瀚如海的皇者級源質，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不。
不是流失。
是被“剝奪”。
這片空間在吃他。
在貪婪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甚麼？！”
碎星抬起頭。
看著那個站在劍林頂端的男人。
歇斯底里地吼叫。
陸玄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手裡把玩著一柄透明的小劍。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做困獸之鬥的小白鼠。
“說話啊！！！”
碎星崩潰了。
這種無聲的壓迫感，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不能殺我！！”
碎星像是想到了甚麼。
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指著陸玄。
色厲內荏。
“我是收割者文明的先鋒官！！”
“我的生命體徵與母艦的主腦是繫結的！！”
“一旦我死了……”
“母艦會瞬間啟動‘滅星程式’！！”
“你會毀了地球！！”
碎星喘著粗氣。
死死地盯著陸玄的臉。
試圖在那張臉上看到一絲恐懼。
或者猶豫。
哪怕是一點點。
然而。
他失望了。
陸玄的表情。
依然是那副死水般的平靜。
甚至。
帶著一絲嘲弄。
“滅星？”
陸玄輕輕彈了一下手中的小劍。
“嗡……”
劍鳴聲清脆悅耳。
“你們來這裡。”
“不就是為了滅星嗎？”
陸玄反問。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抽乾地核。”
“殺光人類。”
“把這顆星球變成廢渣。”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
“既然本來就要滅。”
“那我殺不殺你。”
“有甚麼區別？”
碎星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
這就是一場滅絕戰爭。
根本沒有談判的餘地。
“不……不對……”
碎星還在掙扎。
“我可以下令停止！！”
“只要你放了我！！”
“我發誓！！”
“我立刻帶著艦隊滾蛋！！”
“這輩子都不再踏入銀河系半步！！”
碎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瘋狂地磕頭。
那高貴的皇者尊嚴。
那不可一世的傲慢。
在死亡面前。
碎了一地。
“求求你……”
“我不想死……”
“我修煉了三千年才到皇者境……”
“我不想死在這裡……”
陸玄看著那個痛哭流涕的外星人。
眼中的嘲弄更濃了。
“三千年。”
陸玄嘆了口氣。
“活了這麼久。”
“還是沒活明白。”
陸玄伸出右手。
食指。
緩緩指向碎星。
“在我的神國裡。”
“沒有仁慈。”
“只有……”
“因果。”
“你種下了滅絕的因。”
“就要吃下死亡的果。”
陸玄的手指。
輕輕往下一劃。
“抹除。”
兩個字。
如同天憲。
“滋……”
一種詭異的聲音響起。
就像是用黑板擦擦掉粉筆字的聲音。
碎星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低頭。
看到了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他的腳。
沒了。
不是被砍斷。
不是被炸碎。
是憑空……
沒了。
就像是那裡的空間被挖去了一塊。
斷口處平滑如鏡。
沒有鮮血流出。
甚至連骨骼和肌肉的紋理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虛無的灰白。
“啊啊啊啊啊！！！！”
遲來的劇痛終於傳到了大腦。
碎星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他在地上翻滾。
但這無法阻止那恐怖的“抹除”蔓延。
小腿。
膝蓋。
大腿。
那無形的黑板擦，正在一點一點地，把他從這個世界上擦掉。
“不！！！”
“住手！！！”
“我是皇者！！我是神！！！”
“你不能這樣對我！！！”
碎星瘋狂地催動源質。
試圖重塑肉身。
但沒用。
在這個神國裡。
陸玄就是唯一的規則制定者。
他說沒。
就是沒。
“這叫物理抹除。”
陸玄淡淡地解釋道。
像是一個耐心的老師在給學生上課。
“從原子層面。”
“把你定義的‘存在’。”
“徹底否定。”
“你看。”
“很乾淨。”
“不留垃圾。”
說話間。
抹除已經蔓延到了腰部。
碎星的下半身徹底消失了。
他只能用雙手扒著地面。
拖著剩下的半截軀體。
向陸玄爬去。
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魔鬼……”
“你是魔鬼……”
“我的族人……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你會死……”
“你們全人類都會死……”
陸玄面無表情。
手指繼續上移。
胸口。
脖子。
下巴。
“廢話真多。”
陸玄手指輕輕一點。
“再見。”
“啵。”
最後一聲輕響。
碎星的腦袋。
連同那張扭曲的臉。
瞬間消失。
整個世界。
清靜了。
沒有血跡。
沒有屍體。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皇者境強者。
就像是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只有……
一顆晶體。
懸浮在碎星消失的地方。
那是一顆紫色的菱形晶體。
拳頭大小。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那是碎星畢生修為凝聚而成的……
源質核心。
皇者級。
高純度。
陸玄招了招手。
那顆晶體乖巧地飛到了他的掌心。
溫熱。
沉重。
裡面蘊含的能量，足以讓陸玄那瀕臨枯竭的身體，瞬間回滿。
甚至……
溢位。
“好東西。”
陸玄握住晶體。
輕輕一吸。
轟…………！！！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精純源質。
順著掌心。
瘋狂地湧入陸玄的體內。
原本乾涸的經脈。
瞬間被填滿。
原本暗淡的白金火焰。
再次燃燒。
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更加耀眼。
陸玄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感受著那種力量回歸的快感。
那種掌控一切的充實感。
“呼……”
一口濁氣吐出。
陸玄睜開眼睛。
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前所未有的精芒。
“補滿了。”
陸玄握緊拳頭。
感受著體內那奔騰如海的力量。
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先鋒官死了。”
“接下來。”
“該輪到這艘……”
“破船了。”
陸玄轉過身。
透過神國的壁壘，他能看到腳下那艘長達五百公里的巨型旗艦，依然在貪婪地抽取著地核。
“既然來了。”
“就順手把這根吸管給拔了。”
“斬！！”
陸玄一步踏出神國。
手中的唐刀暴漲千米。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劈向腳下的甲板。
然而。
“嗡……”
並沒有想象中的爆炸。
刀芒穿過了甲板，穿過了那根巨大的探針，就像是砍在了空氣中。
整艘旗艦在這一瞬間，變得虛幻透明。
“警告。”
星火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攻擊無效。”
“目標已相位化。”
“該艦啟動了‘地核錨定’防禦機制。”
“它現在處於異次元夾縫中，利用地核能量維持虛無狀態，物理攻擊無法觸及。”
“除非摧毀地球核心，或者切斷其遠端控制訊號，否則無法解除鎖定。”
陸玄皺起了眉頭。
看著眼前這艘看得見、摸不著的幽靈船。
“烏龜殼？”
“是的。”
“這種級別的空間相位技術，控制權通常在上一級母艦手中。”
“必須找到源頭。”
“源頭……”
陸玄冷冷地看了一眼腳下這艘看似實體、實則虛幻的鉅艦。
既然這裡打不爛。
那就去把它的腦子打爛。
“算你走運。”
“先讓你多活兩天。”
陸玄收刀。
一步邁出。
身影化作流光，沖天而起。
“走。”
“回去搖人。”
“目標……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