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
風暴中心。
那艘遮天蔽日的旗艦甲板上,空氣彷彿凝固了。
碎星的手在抖。
雖然那只是一瞬間的生理反應,雖然他立刻握緊了錘柄,但這對於一個皇者境的強者來說,就是恥辱。
巨大的恥辱。
他竟然被一隻“蟲子”嚇到了。
“找死!!”
碎星咆哮。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惱羞成怒的癲狂。
他猛地掄起手中的重力錘。
那不是普通的揮擊。
那是規則層面的碾壓。
錘頭上的兩顆微型黑洞瞬間塌縮,周圍的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成了一團廢紙。
“給老子……”
“跪下!!”
轟…………!!!
重力波爆發。
以碎星為中心,方圓千米內的甲板瞬間崩碎。
恐怖的重力場,足以將一座山峰壓成一張薄餅。
甚至連下方的海面,都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地壓出了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型凹坑。
這是皇者境的全力一擊。
這是足以粉碎星球地殼的力量。
然而。
陸玄沒跪。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就那樣站在重力場的中心。
站在那扭曲崩塌的空間裂縫裡。
身上的風衣獵獵作響,卻連一個衣角都沒有破損。
“就這?”
陸玄開口了。
兩個字。
輕描淡寫。
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碎星的臉上。
“你……”
碎星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不信。
他不信一個土著能肉身抗住這種級別的重力擠壓。
“去死!!”
碎星再次發力。
肌肉隆起,紫色的晶體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重力錘帶著黑色的閃電,朝著陸玄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這一錘。
若是砸實了。
就是一顆小行星也能砸碎。
陸玄抬起了頭。
看著那落下的巨錘。
看著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
不是嘲諷。
是憐憫。
“在我的地盤。”
“玩重力?”
陸玄抬起右手。
沒有用刀。
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輕輕地。
點在了那巨大的錘頭上。
“叮。”
一聲脆響。
清脆得就像是用餐叉敲擊酒杯。
時間。
靜止了。
那裹挾著毀天滅地威勢的重力錘,就這樣懸停在陸玄的指尖。
寸步難進。
上面的黑色閃電,像是遇到了天敵,瞬間熄滅。
那兩顆微型黑洞,更是直接崩解,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什……甚麼?!”
碎星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砸到的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一堵牆。
一堵橫亙在宇宙盡頭、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你的力量……怎麼可能壓制規則?!!”
碎星嘶吼著。
拼命想要抽回錘子。
紋絲不動。
那把錘子就像是長在了陸玄的手指上。
“規則?”
陸玄笑了。
笑得很冷。
“你的規則。”
“太粗糙了。”
陸玄的手指輕輕一彈。
“崩。”
那把由高密度中子星材料打造、足以承受恆星高溫的神器級重力錘。
就在碎星驚恐的注視下。
炸了。
化作無數碎裂的金屬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
碎星蹬蹬蹬連退三步。
手裡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錘柄。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看著陸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陸玄拍了拍手上的金屬粉末。
往前邁了一步。
“重要的是。”
“你剛才說。”
“這裡是你的主場?”
陸玄指了指腳下的旗艦。
指了指周圍那漫天的外星戰艦。
“人多。”
“船大。”
“所以就是主場?”
碎星沒有說話。
他在後退。
本能告訴他,跑。
立刻跑。
哪怕丟下艦隊,哪怕回去被軍事法庭審判,也要跑。
眼前這個男人。
不是皇者。
或者說。
不僅僅是皇者。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存在。
“想走?”
陸玄看穿了他的意圖。
搖了搖頭。
“晚了。”
“既然來了。”
“那就看看。”
“甚麼是真正的……”
“主場。”
陸玄的雙臂猛地張開。
就像是擁抱整個世界。
“神國……”
“展!!”
嗡…………!!!
一道無法形容的波動。
以陸玄為中心,瞬間掃過天地。
沒有爆炸。
沒有光影。
但是。
世界變了。
原本波濤洶湧、黑浪滔天的太平洋。
瞬間。
靜止了。
那些翻湧的巨浪,保持著拍擊的姿態,凝固在半空。
那些飛濺的水花,化作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冰珠,懸浮在空氣中。
方圓萬里。
所有的聲音。
所有的風。
所有的雲。
全部停滯。
就連那艘巨大的旗艦,連同周圍那十萬艘戰艦。
也被定格在了這一秒。
引擎還在噴射火焰,但火焰不再跳動。
炮口還在充能,但光芒不再流轉。
整個世界。
彷彿變成了一幅靜止的油畫。
唯有陸玄。
和碎星。
還能動。
“這……這是……”
碎星環顧四周。
牙齒在打顫。
他看到了令他絕望的一幕。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億萬滴海水。
變了。
它們不再是水。
它們拉長、變形、銳化。
化作了一柄柄……
劍。
億萬柄透明的水劍。
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天地之間。
劍尖。
全部指向同一個目標。
碎星。
“領域?!!”
碎星尖叫出聲。
“不……這是神國!!”
“這是隻有觸控到神境門檻才能領悟的本源神國!!!”
他瘋了。
徹底瘋了。
一個土著星球。
一個連一級文明都算不上的原始部落。
怎麼可能誕生這種級別的存在?!
這就像是在螞蟻窩裡鑽出了一條霸王龍!!
“答對了。”
陸玄的聲音。
從四面八方傳來。
在這片空間裡。
他無處不在。
“歡迎來到……”
“我的世界。”
陸玄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碎星面前。
距離不到半米。
那雙金色的眸子,倒映著碎星蒼白的臉。
“在這裡。”
“水是劍。”
“風是刀。”
“空氣是毒藥。”
“而我。”
“是天。”
陸玄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碎星那覆蓋著厚重灌甲的脖子。
像是提著一隻死雞。
“呃……咳咳……”
碎星拼命掙扎。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源質反抗。
但驚恐地發現。
沒用。
這裡的規則被篡改了。
他的源質在沉睡。
他的力量在流失。
在這個領域裡。
陸玄說要有光,便有了光。
陸玄說他是個廢人。
他就是個廢人。
“放……放開我……”
碎星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眼神中充滿了乞求。
“我……我可以投降……”
“我可以讓艦隊撤退……”
“太吵了。”
陸玄淡淡地說道。
“我說過。”
“要請你看煙花。”
“現在。”
“跟我走。”
陸玄抓著碎星。
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
跨越了空間。
跨越了維度。
周圍的景色瞬間變幻。
旗艦消失了。
太平洋消失了。
戰艦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灰濛濛的、無邊無際的混沌空間。
沒有天。
沒有地。
只有無數把懸浮在空中的利劍。
和那個……
站在劍林中心的男人。
“這……這是哪裡?!”
碎星癱軟在地上。
驚恐地看著四周。
他感覺到了。
自己與外界的聯絡。
徹底斷了。
無論是通訊訊號,還是與母艦的精神連結。
全部消失。
他被隔離了。
被關進了一個獨立的、完全封閉的宇宙。
“這裡?”
陸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淡漠。
“這裡是刑場。”
“也是……”
“你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