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熔爐分部廢墟。
這裡是防線的核心。
也是通往地下巨型避難所的唯一入口。
此刻。
這裡已經變成了絞肉機。
“左邊!!三點鐘方向!!兩臺!!”
小飛趴在一座倒塌的鐘樓頂端。
手裡端著一把經過魔改的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
那槍管足有兩米長,上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線圈。
他的雙眼。
此刻完全變成了銀色。
瞳孔瘋狂震動,捕捉著戰場上每一絲細微的動態。
那是他的天賦……【超頻視界】。
在這個狀態下,世界在他眼裡是慢動作的。
他能看清機甲關節的每一次轉動,能看清能量流動的每一條軌跡。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特製的穿甲爆裂彈脫膛而出。
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千米之外。
一臺正在衝鋒的“清掃者”機甲,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顆子彈。
精準地鑽進了它獨眼下方三寸的裝甲縫隙。
那裡。
是駕駛艙的散熱口。
也是唯一的弱點。
“轟!!”
子彈在機甲內部炸開。
雖然無法摧毀整臺機甲,但足以震碎裡面的控制核心。
機甲轟然倒地。
“幹得漂亮!!”
通訊器裡傳來衛士們的歡呼。
但小飛沒有笑。
“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兩行鮮血,順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
滴在瞄準鏡上。
觸目驚心。
長時間維持【超頻視界】,對大腦的負荷太大了。
他的視網膜已經開始充血,視野變得一片模糊。
“小飛!!停下!!”
通訊器裡,傳來凰綾焦急的吼聲。
“你的眼睛不要了嗎?!”
“換人!!讓狙擊組頂上!!”
“不行……”
小飛死死地咬著牙。
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眼睛。
再次把眼睛湊到了瞄準鏡前。
“狙擊組……看不清弱點。”
“這些鐵疙瘩的弱點只有指甲蓋那麼大……還在高速移動。”
“只有我……”
“只有我能打中。”
小飛的聲音在顫抖。
但他扣動扳機的手指,卻穩如磐石。
“砰!!”
又是一槍。
又一臺機甲倒下。
但這對於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機甲群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太多了……”
小飛喃喃自語。
視野中。
紅色的警告框密密麻麻。
至少還有三百臺機甲,正在跨過同伴的殘骸,向著防線推進。
而在防線的最前方。
凰綾已經殺成了血人。
“滾開!!”
凰綾一聲怒喝。
手中的火焰長槍橫掃千軍。
一道扇形的火浪爆發而出,將衝在最前面的三臺機甲逼退。
她的戰甲已經破碎不堪。
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被機甲的觸手劃傷的。
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滾燙的槍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隊長!!三號陣地失守了!!”
“五號陣地彈藥耗盡!!”
“它們衝進來了!!”
壞訊息接踵而至。
熔爐衛士雖然強,但也是血肉之軀。
面對這種不知疲倦、不懼死亡、且數量佔據絕對優勢的戰爭機器。
防線。
正在崩潰。
“頂住!!”
凰綾一槍刺穿了一臺機甲的機械腿,借力跳到了半空。
“誰都不許退!!”
“回頭看看!!”
“那是誰?!”
所有的衛士下意識地回頭。
身後。
幾百米外。
那個巨大的避難所入口。
雖然大門緊閉。
但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哭聲。
那裡。
是海城的一百萬倖存者。
是他們的父母、妻兒、朋友。
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牽掛。
“退一步!!”
凰綾落地。
背對著避難所大門。
像是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路中間。
“就是把全家老小送給它們當飼料!!”
“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
剩下的衛士們紅了眼。
嘶吼著。
咆哮著。
原本已經枯竭的體力,在這一刻竟然再次爆發。
“跟它們拼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一名斷了腿的衛士,抱著一捆高爆手雷,獰笑著滾到了機甲的腳下。
“請你吃個大的!!”
“轟!!!”
火光沖天。
那臺機甲被炸得踉蹌倒地。
但更多的機甲跨過了爆炸的煙塵。
它們冷漠。
高效。
黑色的分解光線交織成網。
收割著衛士們的生命。
“滋……”
一道光線擦著凰綾的臉頰掃過。
削斷了她的一縷紅髮。
“該死……”
凰綾喘著粗氣。
體內的源質已經見底了。
火焰也變得黯淡無光。
她看著眼前這鋪天蓋地的鋼鐵叢林。
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
高等文明的戰爭嗎?
僅僅是先鋒部隊的清掃。
就讓地球最精銳的戰力陷入了絕境。
如果主力艦隊降臨……
“不。”
凰綾猛地搖了搖頭。
把那個絕望的念頭甩出腦海。
“老闆還在天上頂著。”
“我怎麼能在這裡倒下?”
她抬起頭。
看了一眼天空。
那道貫穿天地的白金光柱,依然耀眼。
那是陸玄在燃燒生命為地球撐傘。
“你是王。”
“我是將。”
“王沒死。”
“將豈能降?”
凰綾深吸一口氣。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甚至。
帶著一絲決絕的瘋狂。
她伸手。
從懷裡掏出了一支紅色的針劑。
那是【暴血藥劑】。
第九局明令禁止的禁藥。
一旦注射。
源質爆發三倍。
代價是……
燃燒生命本源。
不可逆。
“隊長!!你要幹甚麼?!”
通訊器裡,小飛看到了這一幕,驚恐地尖叫起來。
“別用那個!!你會死的!!”
“小飛。”
凰綾的聲音很輕。
“幫我瞄準最後一次。”
“瞄準哪裡?”
“瞄準……”
凰綾舉起手中的針劑,猛地扎進了自己的頸動脈。
“瞄準那堆廢鐵的中心!!”
“轟!!!”
藥劑注入的瞬間。
凰綾身上的火焰,變了。
不再是橘紅色。
而是變成了刺眼的、純粹的……
白金色。
那是接近皇者本源的顏色。
那是生命燃燒的顏色。
“啊啊啊啊啊!!!”
凰綾仰天長嘯。
恐怖的熱浪以她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地面的柏油瞬間融化。
周圍的空氣扭曲得不成樣子。
就連那些逼近的機甲,外殼都開始發紅、軟化。
“都給我……”
“滾回去!!!”
凰綾整個人化作了一顆流星。
不。
是一顆太陽。
她沒有攻擊任何一臺機甲。
而是直接撞向了機甲群最密集的街道中心。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堵高達百米的火牆。
憑空升起。
橫貫了整個街區。
將避難所入口和機甲群,硬生生地隔絕開來。
那火焰。
不是凡火。
那是凰綾透支了所有生命力點燃的……
心火。
所有試圖穿越火牆的機甲。
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
直接融化成了鐵水。
“滋滋滋……”
機甲群停下了。
它們那冰冷的邏輯電路里,第一次出現了“無法通行”的判定。
火牆之後。
凰綾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那熊熊燃燒的烈焰。
在風中獵獵作響。
像是在無聲地宣告:
此路。
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