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開了。
不是形容詞。
物理意義上的，裂開了。
並沒有給地球人太多喘息的時間，就在陸玄以肉身撐起全球防禦網的間隙，那些懸停在軌道上的巨大蟲艦，像是在排洩一般，噴吐出了無數黑色的孢子。
那不是孢子。
那是登陸艙。
帶著大氣層摩擦的高溫，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它們像是一場黑色的冰雹，無差別地砸向了地球上所有人口稠密的區域。
紐約。
時代廣場。
曾經的繁華早已不在，只剩下斷壁殘垣和驚慌失措的人群。
“轟！！”
一聲巨響。
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黑色金屬球，狠狠地砸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心。
柏油路面瞬間崩碎，衝擊波掀翻了周圍所有的汽車。
煙塵滾滾。
尖叫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逃跑的腳步，驚恐地看著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黑色球體。
“那是……甚麼？”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顫抖著問道。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出來了。
“咔……嗤……”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氣壓釋放聲。
黑色球體表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
三根粗壯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節肢，從裡面伸了出來，深深地刺入了地面。
“咚！”
地面震顫。
一個高達十米的龐然大物，緩緩站了起來。
它不像人類造的機甲那樣方正，也不像蟲子那樣噁心。
它有一種詭異的、冰冷的美感。
流線型的軀體，銀白色的外殼，沒有頭顱，只有一個閃爍著紅光的獨眼位於軀幹正上方。
它的背後，揹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容器。
容器裡，綠色的液體正在翻滾。
“滋……”
獨眼轉動。
紅光掃過人群。
機械音，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發現有機生命體。”
“純度：低。”
“回收價值：C級。”
“執行……清掃。”
話音未落。
那臺機甲腹部的裝甲突然開啟，伸出了兩條細長的機械觸手。
速度快得驚人。
“啊！！”
一聲慘叫。
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條觸手死死地纏住了腰部。
“放開我！！救命！！救命啊！！”
她瘋狂地掙扎，但在那鋼鐵觸手面前，她的力量渺小得像只螞蟻。
“媽媽！！”
孩子掉在地上，哭喊著去抓母親的腳。
“砰。”
另一條觸手輕輕一彈。
孩子像是皮球一樣被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沒了聲息。
“不！！！”
母親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但下一秒。
她整個人被舉到了半空。
機甲背後的透明容器蓋子開啟。
觸手一甩。
“撲通。”
活生生的人，直接被扔進了那個翻滾著綠色液體的容器裡。
“滋滋滋……”
一陣白煙冒起。
容器裡的液體瞬間沸騰。
那個母親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在瞬間分解、融化。
幾秒鐘後。
容器底部，亮起了一格微弱的能量槽。
“能量轉化完成。”
“繼續作業。”
機甲的獨眼再次閃爍。
這一次。
它看向了那成千上萬的、已經嚇傻了的人群。
死寂。
隨後。
是徹底的崩潰。
“跑啊！！！”
“它們吃人！！它們吃人啊！！”
人群瘋了。
無數人相互推搡、踐踏，試圖逃離這個地獄。
但機甲並沒有追。
它的獨眼紅光大盛。
“滋……”
一道水桶粗的黑色光線，從獨眼中射出。
橫掃。
光線所過之處。
無論是汽車、建築，還是人體。
全部……
消失了。
沒有血肉橫飛。
沒有殘肢斷臂。
就是憑空消失。
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塵埃。
這就是……
清掃者。
“開火！！快開火！！”
街道盡頭，幾輛美軍的M1A2主戰坦克終於趕到了。
“轟！轟！”
炮口噴吐火舌。
穿甲彈帶著呼嘯聲，精準地命中了機甲的外殼。
“當！當！”
兩聲脆響。
火花四濺。
坦克車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沒穿透？
連漆都沒掉？
那層銀白色的外殼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能量膜，將貧鈾穿甲彈輕易地彈開了。
“這就是你們的武器？”
機甲似乎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嘲笑。
“原始。”
它轉過身。
那道黑色的分解光線，再次亮起。
“滋……”
光線掃過。
兩輛六十噸重的坦克，連同裡面的乘員，瞬間化作了一堆飛灰。
絕望。
徹底的絕望。
這種科技層面的代差，讓人類引以為傲的武力顯得如此可笑。
與此同時。
東京。
新宿。
同樣的場景正在上演。
幾十臺“清掃者”機甲在街道上肆虐。
它們像是勤勞的農夫，收割著名為“人類”的莊稼。
並將他們轉化為背後的能量液。
慘叫聲。
哭喊聲。
爆炸聲。
匯成了一首末日的交響曲。
海城。
作為陸玄的老家，這裡遭到了重點照顧。
天空被黑色的登陸艙遮蔽。
至少有上百個黑球，砸向了這座剛剛重建不久的城市。
“轟！轟！轟！”
煙塵四起。
一臺臺“清掃者”從坑裡爬出來。
它們的獨眼閃爍著貪婪的紅光。
這裡的人口密度，比紐約還大。
這裡的“莊稼”，長勢喜人。
“滋……”
一臺機甲剛剛舉起觸手，準備抓取一個嚇癱在地的老人。
突然。
“呼！！”
一顆巨大的火球，從側面的廢墟中呼嘯而至。
狠狠地砸在了它的關節處。
“轟！！”
火焰炸裂。
高溫瞬間將機甲的一條腿燒得通紅。
機甲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誰？”
機甲轉過身。
獨眼鎖定了廢墟上方。
那裡。
站著一群人。
一群穿著暗紅色戰甲、手持各種冷兵器的人。
他們的胸口，都紋著一個燃燒的熔爐徽章。
為首的女人。
一頭紅髮狂舞，手中的長槍燃燒著烈焰。
凰綾。
“清掃？”
凰綾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臺機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家門口倒垃圾。”
“問過老孃了嗎？”
“熔爐衛士！！”
凰綾手中長槍一指。
“在！！”
身後，數百名精銳衛士齊聲怒吼。
聲浪震天。
“給老子……”
“拆了這堆廢鐵！！！”
“殺！！！”
數百道身影，如同下山的猛虎，帶著各種顏色的元素光輝，從廢墟上一躍而下。
沒有恐懼。
沒有退縮。
既然常規武器打不動。
那就用超凡力量來打。
既然導彈炸不穿。
那就用拳頭來砸。
“警告：發現高能反應個體。”
“威脅等級：B級。”
“切換戰鬥模式。”
機甲的機械音依舊冰冷。
它放棄了抓人。
三條腿猛地一蹬，巨大的身軀竟然靈活地跳了起來。
黑色的分解光線橫掃而出。
“散開！！”
凰綾大吼一聲。
整個人化作一道火光，在空中強行變向，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但她身後的兩個衛士就沒那麼好運了。
光線掃過。
連慘叫都沒發出。
直接氣化。
“小李！！”
凰綾的眼睛瞬間紅了。
“我要你的命！！”
轟！！
她手中的長槍猛地擲出。
帶著螺旋的火焰勁氣，精準地刺入了機甲那隻剛剛被燒紅的關節縫隙。
“咔嚓！”
金屬斷裂聲響起。
機甲的一條腿，斷了。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上！！別給它機會！！”
周圍的衛士蜂擁而上。
冰霜、雷電、岩石。
各種異能瘋狂地招呼在那臺倒地的機甲身上。
硬生生地將它拆成了零件。
但是。
還沒等他們歡呼。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煙塵散去。
街道的盡頭。
十臺。
二十臺。
五十臺……
密密麻麻的“清掃者”機甲，排著整齊的隊形，走了過來。
那一排排閃爍的紅眼。
像是一堵絕望的牆。
凰綾拔回長槍。
喘著粗氣。
看著那湧來的鋼鐵洪流。
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呸。”
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握緊了槍桿。
“所有人。”
“準備巷戰。”
“今天。”
“要麼它們變成廢鐵。”
“要麼……”
“我們變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