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
已經開始了。
紅袍投影的話音剛落。
它的身體,便開始變得透明。
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盪漾起一圈圈光暈的漣漪。
然後。
無聲無息地。
化作無數點點細微的、暗紅色的星光,飄散在血色湖心上空,最終徹底消散。
那股令人窒息的王者級威壓,也隨之消失。
山脊上,眾人只覺得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大口喘著氣。
但沒有人感到放鬆。
相反。
一股更沉重、更冰冷的寒意,瞬間攥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燕京。
神降。
“老大!”
凰綾第一個反應過來,急聲道。
陸玄沒有說話。
他猛地轉身,衝向老陳頭身邊那臺還在執行的通訊終端。
“立刻聯絡燕京!”
“嘗試接通磐石局長的私人線路!”
“快!”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老陳頭臉色慘白,手指顫抖著在鍵盤上敲擊。
“正在嘗試連線……”
“訊號……受到強烈干擾!”
“不是常規的電磁干擾,是源質層面的能量亂流!覆蓋範圍極大!”
“燕京方向的通訊,全部中斷了!”
老陳頭的聲音帶著絕望。
陸玄眼神一厲。
“衛星呢?”
“我們自己的備用衛星頻道!”
“試試那個!”
老陳頭連忙切換頻道,再次嘗試。
這一次,連線勉強建立。
但傳回來的,只有斷斷續續、充滿雜音的影象和破碎的語音。
“滋滋……燕京……上空……紅雲……”
“全城……能量指數……滋滋……飆升……”
“第九局……滋滋……失控……”
“重複……燕京……危急……”
聲音戛然而止。
衛星連線也被強行切斷。
最後傳回的畫面,定格在一片模糊的、彷彿被血色浸染的雲層,籠罩在一座現代化都市的上空。
雖然看不清細節。
但所有人都認得出。
那是燕京。
華夏的心臟。
“紅雲……能量飆升……”
小飛喃喃自語,臉色難看至極。
“神降儀式……已經在燕京啟動了……”
“長白山……真的是調虎離山……”
“他們把我們都引到這裡,就是為了在燕京……進行真正的神降!”
鐵御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群瘋子!”
“他們要在首都……在千萬人口的城市裡……進行那種儀式?!”
陸玄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
天啟議會的目標,從來不是某個寶物,或者某個強者。
他們要的,是“容器”,是“神降”,是讓所謂“神使”降臨現世。
而長白山這裡,星紋出世是誘餌,蒼龍老祖是血包,毀滅祭壇是佯攻。
甚至主教的投影現身,都可能是計劃的一部分。
為了拖住他。
為了把他這個最大的變數,拖在遠離燕京的地方。
給燕京那邊的儀式,爭取時間。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陸玄猛地睜開眼。
眼中寒光爆射。
“所有人,聽令!”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放棄所有非必要重灌備!”
“只帶隨身武器、藥劑、以及最低限度的補給!”
“輕裝!”
“全速!”
“目標燕京!”
“立刻出發!”
“是!”
沒有任何人猶豫。
熔爐團隊瞬間行動起來。
鐵御將沉重的特製盾牌和部分彈藥卸下。
凰綾將斬艦刀背好,只攜帶了濃縮火焰藥劑。
阿影從陰影中現身,將幾個沉重的偵查裝置丟棄。
小飛快速分發著高能量壓縮食品和簡易醫療包。
老陳頭則忍痛將大部分精密儀器留在原地,只帶走了核心的資料儲存單元和幾個微型探測器。
三十秒。
所有人準備完畢。
“黑鳥戰機就在三公里外的備用降落點。”
小飛快速彙報。
“立刻出發!”
陸玄一馬當先,化作一道黑色殘影,衝下山脊。
其他人緊隨其後。
每個人都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源質在體內瘋狂燃燒。
山林在身旁急速倒退。
風聲在耳邊呼嘯。
但所有人的心,都緊緊揪著。
燕京。
千萬人口。
神降。
時間。
他們需要時間!
五分鐘後。
黑鳥戰機巨大的黑色機身,出現在視線中。
眾人魚貫而入。
艙門尚未完全關閉,引擎已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目標燕京!”
“最大航速!”
“給我把引擎燒了也要飛回去!”
陸玄坐在駕駛位,親手推動操縱桿。
轟!!!
黑鳥戰機如同脫韁的黑色巨龍,撕裂空氣,以近乎極限的速度,垂直拔升,衝入雲層。
音爆雲在身後炸開。
戰機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向著東方,向著那座被血色紅雲籠罩的城市。
疾馳而去。
機艙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
陸玄死死盯著前方舷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
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唐刀的刀柄上。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腦海中,主教的投影最後那句話,如同魔咒般迴盪。
“神降……已經開始了。”
開始多久了?
儀式進行到哪一步了?
燕京現在……怎麼樣了?
磐石局長呢?第九局呢?
那些普通人呢?
一個個問題,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亂。
他是熔爐的首領。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必須冷靜。
就在這時。
舷窗外,遙遠的地平線上。
一抹極其暗淡、卻異常刺眼的……
血紅色。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天際線盡頭,緩緩暈染開來。
陸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方向……
是燕京。
他猛地握緊了刀柄。
合金的冰冷觸感,透過面板傳來。
戰機撕裂雲層。
向著那片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重的……
血色天穹。
全速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