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鳥戰機以近乎極限的速度，撕裂長空。
舷窗外，雲層飛速倒退。
但天際線盡頭那片血紅色的天穹，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晚霞。
那是一種粘稠的、彷彿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紅色雲層。
低垂。
厚重。
籠罩在燕京上空，如同一個巨大的、不祥的蓋子。
雲層之中，隱約有暗紅色的電蛇流竄，發出低沉的、彷彿無數人哀嚎般的悶響。
“能量讀數……還在飆升！”
老陳頭抱著僅存的微型探測器，聲音發顫。
“已經超過長白山祭壇峰值的三倍了！而且還在增長！”
“燕京城內……現在簡直就是個源質沸騰的高壓鍋！”
“普通人長時間暴露在這種環境下……會精神崩潰，身體異化的！”
機艙內，一片死寂。
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神降儀式，顯然已經進行到了關鍵階段。
“通訊呢？”
陸玄的聲音冰冷。
“還是聯絡不上磐石局長嗎？”
“所有官方頻道都被遮蔽了。”
小飛快速操作著通訊面板，額頭冒汗。
“第九局的內部網路也進不去，許可權被鎖死了。”
“就連公共的民用通訊網路……也全部中斷了。”
“燕京……現在就像一座資訊孤島。”
陸玄眼神沉了下去。
不對勁。
就算神降儀式干擾再強，以第九局總部的技術力量，不可能連一條緊急通訊都發不出來。
除非……
有人從內部，切斷了通訊。
故意讓燕京與外界失聯。
“距離燕京空域還有五十公里！”
凰綾盯著導航面板，彙報。
“按照這個速度，三分鐘後進入警戒範圍！”
陸玄深吸一口氣。
“開啟公共應答頻道。”
“表明身份，申請緊急入境許可。”
“是！”
小飛立刻操作。
“燕京防空指揮中心，燕京防空指揮中心，這裡是熔爐組織所屬特種飛行器，編號黑鳥-7，請求緊急入境，重複，請求緊急入境。”
“我方攜帶重要情報及支援力量，事關燕京當前危機，請求批准！”
通訊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幾秒鐘後。
一個冰冷、僵硬、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黑鳥-7，身份識別透過。”
“但根據燕京戰時管制條例第17條，及第九局最高緊急狀態令。”
“現對燕京空域實行全面封鎖。”
“禁止一切非授權飛行器及武裝人員進入。”
“請立即掉頭，或於指定外圍區域降落，接受檢查。”
“重複，禁止進入。”
“如有違抗，將視為敵對行為，予以擊落。”
電子音毫無波瀾地宣告。
機艙內，眾人臉色一變。
“戰時管制條例？最高緊急狀態令？”
鐵御低吼。
“誰下的令？！”
“還能有誰。”
阿影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帶著冰冷的諷刺。
“現在燕京，誰有權力下達這種命令，同時又能切斷所有通訊？”
答案，呼之欲出。
激進派。
或者說……
審判官。
那個被剝奪了指揮權，本應接受調查的審判官！
他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接管了燕京的防務？！
“申請與第九局磐石局長直接通話！”
小飛急聲對著通訊器喊道。
“局長目前無法接聽通訊。”
電子合成音毫無變化。
“所有事務，由代理指揮官‘審判官’全權負責。”
“再次警告，黑鳥-7，立即掉頭或降落。”
“最後通牒。”
代理指揮官……
審判官……
陸玄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為甚麼神降儀式能在燕京悄無聲息地進行到這一步。
為甚麼通訊會被完全切斷。
為甚麼他們會被擋在城外。
激進派。
審判官。
他們根本不是要阻止神降。
他們是想要……利用神降！
利用這場災難，來清洗異己，來攫取權力！
他們封鎖城市，不是為了保護裡面的人。
是為了把所有人都關在裡面！
關在這個即將變成祭壇的……牢籠裡！
“這群……畜生！”
凰綾氣得渾身發抖，斬艦刀上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竄起。
“他們這是拿整個燕京，千萬人的命……去換他們的權！”
陸玄緩緩從駕駛座上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卻讓機艙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老大，怎麼辦？”
小飛看向陸玄，聲音乾澀。
“硬闖嗎？但燕京的防空系統是華夏最頂級的，我們……”
“不用了。”
陸玄打斷他。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既然他們要把門關死。”
“那我就把門……”
他走到艙門邊，伸手按在了開啟按鈕上。
艙門發出氣壓釋放的嘶鳴，緩緩向一側滑開。
狂暴的氣流瞬間灌入機艙，吹得眾人衣袂狂舞。
陸玄站在艙門口，黑色的風衣在萬米高空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座被血色紅雲籠罩的城市。
又抬頭，看了一眼遠方天際那些已經進入瞄準狀態、閃爍著鎖定紅光的防空陣列。
然後。
他轉過頭，對機艙內的眾人，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們，在城外待命。”
“隨時準備接應。”
話音落下。
不等任何人反應。
他向前一步。
跨出了艙門。
身影瞬間被狂暴的氣流吞噬，向下墜去！
“老大！！！”
凰綾的驚呼被風聲淹沒。
萬米高空。
陸玄的身體如同流星般急速下墜。
狂風如同刀子般切割著他的面板和衣物。
但他的眼神，卻比刀鋒更冷。
下墜數秒後。
他背後，兩隻完全由凝實黑色能量構成的巨大羽翼，轟然展開！
翼展超過六米！
每一片羽毛都鋒銳如刀，邊緣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黑翼君主】全功率！
嗡！！！
黑色的能量羽翼猛地一震！
下墜的勢頭瞬間止住！
然後。
化作一道筆直的、撕裂空氣的黑色流光！
帶著隕石墜地般的恐怖動能和決絕殺意！
向著下方那座被血色籠罩、又被能量防禦罩封閉的城市。
向著那層肉眼看不見、卻牢牢鎖死燕京的……
官方頂級防禦護盾。
狠狠。
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