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刺耳的警報聲撕裂著每個人的神經。
猩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將一張張緊張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玄哥,壓力太大,門要被撐開了!”
小飛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死死抵住那扇正在緩慢變形的重型合金門,手臂的肌肉因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
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響,彷彿鈍刀子在切割眾人的耳膜。
那道原本僅有髮絲般粗細的縫隙,此刻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緩緩撐開,已經擴張到了一指寬。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一隻筋肉虯結、青筋盤錯的手臂。
那手臂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堅硬的岩石,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鬼手!
他正用一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對抗著這扇重達數噸的合金門。
“嘿……嘿嘿……”
門外傳來鬼手粗重而得意的喘息,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他彷彿已經預見了門被徹底撕開,裡面的人在他面前絕望哀嚎的場景。
勝利的果實,似乎觸手可及。
“就憑這點破銅爛鐵,也想攔住我?”
他的聲音穿過門縫,帶著戰將境強者的絕對自信與殘忍。
門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老陳頭用盡全身力氣,將一塊變形的合金板材頂在門上,可那不斷擴大的縫隙,讓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就在這絕望瀰漫的瞬間,陸玄的聲音響了起來,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凰綾。”
他甚至沒有回頭,視線死死鎖定著那隻正在創造“奇蹟”的手臂。
“用你的火,燒他的手。”
“別停!”
命令簡短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凰綾瞬間領會。
她沒有絲毫猶豫,向前一步,張口噴出一股灼熱的龍息。
橙黃色的烈焰如同一條精準的火鞭,瞬間纏繞上了鬼手卡在門縫中的手臂。
“滋啦!”
蛋白質被高溫灼燒的焦臭味猛然擴散開來。
火焰舔舐著面板,肌肉迅速焦黑,甚至能看到皮下的脂肪在高溫下融化,冒出青煙。
“呃啊!”
門外傳來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
鬼手顯然沒有料到會有如此精準而猛烈的火焰攻擊。
小飛和老陳頭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希望。
燒!燒斷他的手!
然而,那隻被烈焰包裹的手臂只是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非但沒有收回,反而更加用力地向內擠壓!
門縫擴張的速度,竟然又快了一分。
鬼手在用他那超乎常理的意志力,對抗著烈焰焚身的劇痛。
他要用這種方式告訴門內的人,他們的反抗是多麼可笑。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便被這殘酷的現實澆得搖搖欲墜。
“不夠!”
陸玄低喝一聲。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清楚,常規的手段已經無法阻止這個瘋子。
必須用雷霆手段,一擊必殺,徹底斬斷他所有的希望。
下一秒,陸玄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合金唐刀。
嗡……
一抹極致的漆黑,開始在雪亮的刀尖上凝聚。
那不是光,也不是影,而是一種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虛無。
空間在刀尖處發生了極其微妙的扭曲,周圍閃爍的紅光照射到那裡,都被悄無聲息地吞沒。
【次元斬】!
看到這一幕,凰綾和小飛都愣了一下。
用次元斬去斬斷他的手臂嗎?
這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次元斬】能夠無視物理防禦,只要命中,別說是一條手臂,就是鬼手整個人,也會被瞬間切割成兩半。
可問題是,門縫太小了。
鬼手的手臂幾乎塞滿了整個縫隙,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間讓刀鋒穿過去。
強行攻擊,很可能會先一步斬在合金門上,造成無法預料的後果。
然而,陸玄接下來的動作,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舉著刀,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斬擊姿勢。
他的目標,卻不是那條在火焰中掙扎的手臂。
也不是門縫。
而是……鬼手頭頂上方,那塊完好無損的門體結構!
他要幹甚麼?
這個念頭在小飛和凰綾的腦海中同時閃過。
攻擊門體?這有甚麼用?
難道是想把門劈開一個更大的口子?那不是正中對方下懷嗎?
但陸玄的臉上沒有任何遲疑。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子彈時間】的特效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下來。
閃爍的警報燈、飛濺的火星、鬼手手臂上肌肉的每一次抽搐,都在他的感知中被無限放慢。
他精準地計算著角度、位置、以及力量的傳導。
就是現在!
陸玄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全身的力量透過腰腹傳遞到手臂,最後灌注於刀尖!
“唰!”
一道無聲的黑色絲線,從唐刀的刀尖一閃而過。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激起任何能量波動,只是輕飄飄地劃過了那塊厚重的金屬門體。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一瞬。
一秒。
兩秒。
甚麼都沒有發生。
門外的鬼手還在獰笑,他已經將門縫撐開了足以讓他側身擠入的寬度。
“結束了!”他嘶吼著,準備迎接自己的勝利。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斷裂聲響起。
那聲音,來自於鬼手的頭頂。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他頭頂上方,那塊被黑色絲線劃過的巨大金屬門體,其邊緣出現了一道整齊得如同鏡面般的切口。
那道切口,正在與主門體緩緩分離。
鬼手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在百分之一秒內,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最極致的恐懼,瞬間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終於明白陸玄要做甚麼了。
他不是在攻擊自己。
他是在……處決自己!
【次元斬】切斷的,不僅僅是金屬,更是那塊巨大門體與主體的唯一連線!
失去了支撐的沉重金屬塊,在重力的牽引下,轟然砸落!
“不!!!”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從鬼手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這股攜帶著萬鈞之力的崩落,是純粹的、無法抗拒的物理規則。
是人力絕對無法抗衡的死亡天幕!
他想收回手臂,想抽身後退,想開啟【相位潛行】。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手臂還死死卡在門縫裡,他引以為傲的力量,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枷鎖。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條通道都為之劇烈一震。
那塊重達數噸的金屬門體,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砸了下來。
鬼手那驚駭欲絕的慘叫戛然而止。
連同他那條粗壯的手臂,以及他身後兩名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隊員,被這從天而降的“斷頭臺”徹底碾壓。
鮮血、肉塊、碎骨,瞬間從門縫下擠壓出來,噴濺得到處都是。
世界,清靜了。
刺耳的警報聲停了。
金屬的呻吟聲沒了。
門外再也沒有任何聲息。
那扇被強行撐開的合金門,因為失去了外部的巨力,在巨大的金屬塊落下後,也徹底閉合、鎖死。
只留下一地模糊的血肉,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通道內,一片死寂。
小飛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蒼白。
老陳頭放下了手中那塊破爛的板材,看著門下滲出的暗紅色液體,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凰綾也停止了噴吐火焰,她呆呆地看著陸玄,橙黃色的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太……太狠了。
也太聰明瞭。
誰能想到,陸玄會用這種方式來解決戰鬥?
他沒有選擇與戰將境的強者硬碰硬,而是巧妙地利用了環境,利用了對方的力量,將這扇堅不可摧的門,變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力量對決,而是智謀與力量的完美結合。
陸玄緩緩垂下手中的唐刀。
刀身依舊雪亮,纖塵不染。
但他握著刀柄的右手,卻在微微地顫抖。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身後,緊緊一握,強行止住了那股因力量透支而產生的痙攣。
連續高強度動用【次元斬】,對他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抬起頭,望向通道深處。
那裡一片漆黑,寂靜無聲,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