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去!”
陸玄一聲暴喝,用盡全身力氣,將身側幾乎脫力的小飛和老陳頭猛地推向那道開啟的縫隙。
沉重的金屬門嗡鳴著,開啟的速度遠比想象中要遲緩,彷彿每一寸移動都在與死神角力。
小飛和老陳頭踉蹌著撲進門內,摔在冰冷的金屬通道上,回頭望時,臉上寫滿了驚駭。
“凰綾!”
陸玄再次吼道,聲音嘶啞。
凰綾心領神會,在陸玄的命令下達的瞬間,她雙臂一收。
那道原本將追兵阻隔在外的熾熱火牆,驟然熄滅。
熱浪退去,冰冷的殺意瞬間倒灌而入。
失去了火焰的屏障,鬼手那殘缺的身影與最後兩名悍不畏死的隊員,如同掙脫了枷鎖的餓狼,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狂撲而來。
凰綾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衝入門內。
通道內,只剩下陸玄一人殿後。
他背對著唯一的生路,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
冰冷的唐刀被他反手握住,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劃過一抹森然的寒芒。
他成了這扇門前,最後一道,也是最脆弱的一道防線。
鬼手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相位潛行】帶來的模糊殘影幾乎拉成了一條直線,那隻完好的手臂高高揚起,五根利爪在空氣中撕裂出尖銳的嘯叫。
致命一擊,近在咫尺。
陸玄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混雜著血腥與腐臭的死亡氣息。
他沒有躲。
也無法躲。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為門的關閉,爭取最後的時間。哪怕只有一秒,甚至半秒。
他準備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抗戰將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就在鬼手的利爪即將觸及他後心的剎那。
異變陡生!
剛衝進門內的凰綾,竟在最後一刻猛然回身。
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鎖定著陸玄的背影,沒有絲毫遲疑,右手向前悍然推出。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火焰之力從她掌心狂湧而出。
但這股力量並非是為了攻擊,火焰沒有絲毫爆裂的灼熱感,反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形態高度凝聚。
它化作了一隻巨大的火焰手掌。
那手掌栩栩如生,掌紋清晰,卻蘊含著沛然莫御的磅礴推力。
“砰!”
一聲悶響。
火焰大手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陸玄的後背上。
陸玄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身不由己地向前飛去。
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狼狽地朝著通道深處跌去。
也正是這一推,將他從死神的鐮刀下硬生生拽了回來。
嘶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響徹整個空間。
鬼手的利爪擦著陸玄的後背險之又險地劃過,重重地轟擊在正在關閉的金屬門上。
火星四濺。
厚重的合金門板上,赫然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每一道都泛著被【能量侵蝕】後的幽藍色光芒。
通道內,摔倒在地的陸玄甚至能感覺到後背衣物被爪風撕裂的冰冷觸感。
晚零點一秒,他的心臟就會被直接掏出。
後怕的情緒僅僅在心中停留了一瞬,便被更強烈的求生欲所取代。
“關門!”
陸玄翻身而起,用盡全力一掌拍在通道內壁的紅色緊急關閉按鈕上。
【警告!手動強制閉合程式啟動!】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金屬門閉合的動力陡然加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門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我草!!!!”
門外,傳來鬼手夾雜著無盡痛苦與不甘的咆哮。
他瘋了。
眼看唯一的獵物就要從指縫間溜走,他徹底陷入了癲狂。
在門縫即將閉合到僅剩一臂寬度的瞬間,他竟是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用那隻在剛才的攻擊中與門板硬撼、已然血肉模糊的獨臂,死死卡進了門縫之中!
“咯吱……咯吱……”
金屬與骨肉摩擦擠壓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液壓系統提供的萬鈞巨力,竟被他用一隻手臂硬生生抗住!
門,停住了。
另一邊,他僅剩的那名隊員也發了瘋,學著他的樣子,用整個身體朝著門縫裡擠,用血肉之軀對抗著冰冷的鋼鐵。
門縫中,鮮血如小溪般汩汩流淌。
可那扇通往生路的門,卻被這兩具瘋狂的軀體死死卡住,再也無法閉合分毫。
危機,並未解除。
通道內,死一般的寂靜。
小飛和老陳頭癱坐在地,面色慘白地看著那道被血肉卡住的門縫,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掐滅。
凰綾站在陸玄身邊,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一記精準的火焰操控,對她的消耗同樣巨大。
陸玄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一步步走到門前,與門縫外的鬼手四目相對。
一個在內,一個在外。
一個象徵著生,一個代表著死。
那道狹窄的縫隙,成了分割兩個世界的界線。
透過縫隙,陸玄能清晰地看到鬼手那張因劇痛與瘋狂而極度扭曲的臉。
他的獨眼之中,不再有任何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殺意與毀滅欲。
彷彿要將陸玄生吞活剝。
而陸玄的表情,在最初的驚駭過後,也迅速沉澱下來,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那是一種同樣極致的殺意。
不共戴天。
轟隆隆!
就在這時,整個實驗室的結構開始發生更大規模的崩塌。
頭頂的天花板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大塊大塊的水泥與鋼筋混合物如同隕石般砸落下來。
其中一塊足有汽車大小的巨石,正對著他們頭頂的通道入口砸了下來。
劇烈的震動讓整個通道都在搖晃。
門縫中的鬼手,卻對此不管不顧,他只是用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陸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而殘忍的弧度。
他彷彿在說:要死,就一起死!
門,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