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乙此刻還沉浸在之前被餓狼撕咬屍體的巨大恐懼之中。
那種感覺實在太真實了。
雖然已經醒了過來,但曾小乙仍然不由自主地用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身體。臉上一陣的後怕。
他現在有點兒崩潰了。
到底是因為甚麼原因,最近自己怎麼總是做這些稀奇古怪的噩夢?一次比一次離譜。
難道真的因為自己住的鬼宅嗎?難道之前的厲鬼,師父並沒有徹底的消滅?
一想到之前看到的那隻厲鬼的模樣,曾小乙又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
他緩緩起身來到桌前,喝了一杯涼茶,定了定心神,直接坐在椅子上沉思起來。
從剛才的噩夢當中,他感覺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應該都是真實的。馮老闆的確是死在趙家的手中。而他老婆常氏估計也不是自然的死亡。
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都應該是趙家。
那麼之前躲藏在馮家祖宅裡面的厲鬼,是不是就是馮老闆,又或者是他的老婆常氏呢。
曾小乙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種焦慮。
現在自己和師父經營著百草堂,做著草藥的生意。按照趙家的尿性,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指不定這趙傢什麼時候就要對自己下黑手了。
一直待在百草堂裡面,說不定哪一天就一睡不醒了。
曾小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伸出自己的手臂仔細看了看。
手臂上面的毒線又往後退了不少,不過還有一部分。
按照時間推算,肯定還要幾個月的工夫才能徹底的把毒解了。
在毒沒有解決之前,自己暫時還不能離開百草堂,所以為今之計也只能自己多加小心了。
只要等自己把毒給解了,然後再多學些草藥知識,到時候天大地大,哪裡還不是自己的容身之所,又何必非要待在青牛鎮呢。
想清楚了這些事情,曾小乙眼中的目光更加的堅定了。
曙光就在前方,現在正是黎明前的黑暗,自己必須咬牙堅持下去,絕對不能半途而廢。
看外面的天色還早,自己現在也睡不下去了,曾小乙直接將火燭點亮,又將師傅給的藥丸製作書冊掏了出來,仔細的閱讀起來。
正當曾小乙認真閱讀書籍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後院傳來了一陣動靜。
警惕的曾小乙連忙將匕首緊緊的握在手中,心中暗想,難道是趙家派人來給自己下黑手嗎?
但當他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之後,這才將匕首重新收了回去,這個老色批,這麼個點才回來!
看到曾小乙的屋中亮著燈光,剛剛回來的冷千秋也有些詫異。來到屋外輕輕的咳嗽了兩聲。
曾小乙連忙開啟門,嬉皮笑臉的迎了上去。
“師父啊,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是不是身體有些虛了,支撐不下去了呀?這女人嘛,就是紅粉骷髏,你可小心點,別把你的骨頭渣子都給榨乾了!”
一個腦瓜崩,再次毫無徵兆的落到了曾小乙的頭上!
“混賬小子,有你這麼和師傅說話的嗎?你師傅我可是老當益壯,憑几個小丫頭,又怎麼能治得了我!”
冷千秋一臉得意地說道,但緊接著他的臉色又是一變,自己真是糊塗啊,在這個小兔崽子面前說這些幹甚麼?真不要自己這張老臉了!
“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在幹甚麼呢?”
曾小乙委屈的說道:“師父啊,我最近總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噩夢,動不動半夜就被驚醒。我現在嚴重懷疑這裡還有鬼祟在作惡,您這驅鬼的手藝也不行啊!”
冷千秋並沒有將曾小乙的話放在心上。
“別胡思亂想了,我雖然不清楚惡鬼究竟去了哪裡,但我可以保證,他絕對沒有再回來過。也許他重新換地方了。從上次之後到現在,咱們這個宅子風水好的很,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曾小乙有些懷疑的看著師傅,這個老色批一點也不著調,對他所說的話,自己絕對不可以輕信!
看到曾小乙懷疑的眼神,冷千秋也懶得多解釋。
事實上他自己也很疑惑。
之前那隻厲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當時明明感覺到他又回到了宅院,可自己就是遍尋不到。
而且自從上次之後,這隻厲鬼再也沒有出現過,的確是讓人有些詫異。
不過他在屋子裡也設定了後手,即便他不在家中,那隻厲鬼膽敢再來的話,一定會給他一個苦頭吃。但這些事情他都沒有和曾小乙講過。
他就是想看這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惴惴不安的樣子,這樣他才會覺得有些舒暢!
與此同時,趙家的府邸之中。
趙正正一臉陰沉地看著站在面前的林遠文,聽著自己的這個心腹在敘說著甚麼。
林遠文不愧是老江湖,他的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似乎遇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毫不猶豫的就將4個壯漢的死全都歸結到冷千秋的頭上,而自己之所以能夠倖免於難,就是因為自己足夠的謹慎和小心,並沒有第一時間露面。
“老爺,這個冷千秋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4個大活人就在我的面前不遠處,被他化成了一攤血水,實在是太恐怖了。我從來就沒有見過這種邪門的功夫!”
林遠文一臉後怕的說道。他這個話倒是個大實話,一點也沒撒謊。
“那你覺得,王清是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不好說,但我有一種預感,王爺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在青牛鎮要論武力值最高的人,自然是捕頭王清。
如果連他都對付不了的話,那麼趙家僱傭其他的人也沒有甚麼作用。
不過趙正對於林遠文剛才所說的一切,還是抱有懷疑的態度。
他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甚麼功法,可以把人化成一團血水。這個說法簡直有點匪夷所思了。
不過現在太晚了,否則自己一定要把王清找過來問個究竟。
“你先下去休息,等明日我把王清找來,咱們再做計較!”
林遠文應了一聲,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緩緩離去。
趙正一臉陰沉地看著林遠文離去的背影,心中也不知道在想著些甚麼。
第2日一大早,趙正就派人將王清請了過來,又叫來了林遠文,三人躲到書房之中,開始密謀起來。
聽完林遠文的一番敘述之後。原本風輕雲淡的王清,臉色也難得的凝重起來。
“按照林管事剛才所說的,這冷千秋肯定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他所展露的功夫,有點像武林當中傳說的一種絕學,名為化骨掌,這種功夫十分的陰毒,能將人的血肉全都化成一團血水,是一種禁忌武學。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可不是此人的對手!不過這種武學已經上百年沒有現世了。”
聽了王清的話,趙正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這就意味著,在青牛鎮上出現了一個自己無法掌控的人物。
“不過這個事情我沒有當面看過,也不敢保證,只是我猜測的。此外,還有一種可能,這個人也許是個用毒的高手!”
林遠文一聽,連忙附和道:“對,我也是這麼想的。當初在繡春樓裡,肯定給他喝下了帶有軟骨散的酒,可到了山神廟那裡,他居然根本就不受影響!”
趙正站起身來,在原地來回的踱了幾步,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一旁的王清繼續說道:“如果此人只是使毒的高手的話,我倒是有辦法能夠對付了他。”
趙正一聽,連忙問道:“你有甚麼辦法說來聽聽!”
王清一臉得意的說道:“我在寧遠縣的杜師兄,認識一位江湖奇人,人送外號毒龍上人,是一位絕頂的使毒高手,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把此人請來對付冷千秋!”
趙正輕輕擺了擺手。
他為人一貫的謹慎,不會輕易的撕破臉,事情還沒有到那種地步,暫時還不需要大動干戈。
“此事我們要從長計議,現在不著急對他下手,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且不提趙家會如何的對付冷千秋師徒二人,這邊的曾小乙終於決定要拿草藥開始練手了。
木靈丸的整個製作流程,他已經非常的熟悉了,繼續再拖下去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現在只能拿草藥開始練手了。
上午在將最後一株草藥售出之後,曾小乙急忙將門板重新安裝上,關門歇業。
來到後院,曾小乙先是將雙手洗得乾乾淨淨,然後來到盛放草藥的廂房,將桌面收拾乾淨,把已經準備好的藥刀和藥捻子等各種工具全都擺放在了桌上。
做完了所有的準備工作之後,曾小乙正式的開始動手了。
他先是將製作木靈丸所需要的各種草藥,依次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認真仔細的校對了一遍,見沒有任何的差錯之後,他從中隨手取了一味草藥,便開始加工起來。
一個多時辰之後,曾小乙將製作木靈丸所需要的5種草藥全都加工完畢,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進行配比混合了。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曾小乙終於製成了5份木靈丸的原藥料子。
忙活了一上午,他經累得精疲力盡,肚子也餓的咕咕叫了起來,雙手也止不住的開始顫抖。
見此情形,曾小乙決定暫時不搓藥丸兒了。他此刻的狀態,根本就不適合繼續加工藥丸,先休息一下,填飽肚子再說。
將5份木靈丸的原藥,用紙包仔仔細細的包好,上面壓上了重物,曾小乙這才離開了房間。
來到院子裡,曾小乙深深地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之前一直悶坐在草藥屋子裡,渾身上下都是草藥的味道,把他燻得有些頭疼。
放鬆完之後,便急忙來到廚房裡,將昨晚剩下的殘羹冷炙稍微熱了熱,囫圇吞棗的吃了下去。
正所謂肚子裡有食,心中不慌。
吃飽喝足之後的曾小乙,又立刻滿血復活了。
他又重新回到廂房裡,坐到了桌子旁,拿出一個紙包,開始一點一點的向原藥裡面新增混合的東西,搓起了藥丸。
忙活了一個時辰之後,5個鵪鶉蛋大小的木靈丸終於製作完成了。
此刻外面已經是傍晚,天色漸漸的開始暗了下來。
為了製作這五枚木靈丸,曾小乙忙活了一整天的時間。
他真的沒有想到看上去如此簡單的木靈丸,真正製作起來居然如此的複雜。
即便他現在已經制作出來了,但這木靈丸到底能不能透過師傅的檢驗,還很難說。
一切都只能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冷千秋回來之後再做定論了。
曾小乙取來一個小木盒,將5枚自己親手製作的木靈丸,小心翼翼的放到木盒當中,合上蓋子,這才緩緩走出房間。
肚子又餓了,家裡面啥吃的也沒有了,自己必須要出去一趟了。
曾小乙洗了一把冷水臉,抖擻了一下精神,這才離開了百草堂。
再次來到街邊酒肆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客人。
曾小乙打量了一下,突然看到了幾個熟人,立即嬉皮笑臉的湊了過去。
這幾個熟人全都是青牛鎮的“傑出”青年,一群小混混。原本和曾小乙一直是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也就是最近一段時間少有來往。
當曾小乙來到這幾人面前的時候,正在高談闊論的幾人,立即就不說話了,一臉尷尬的看著曾小乙。
自來熟的曾小乙,直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雙手搭在旁邊兩人的肩膀上,笑眯眯的說道:“哥幾個,好久不見了,今天是誰請客呀?怎麼也不招呼一下你家小乙哥!”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最左手的一人笑著說道:“小乙哥現在和我們可不是一路人呢,你現在都是百草堂的掌櫃,賺大錢的,怎麼能和我們這些街頭小混混們湊在一起呢?這不有失您的身份嗎?”
聽著對方陰陽怪氣的話,曾小乙的臉上也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曾幾何時,這幾個小潑皮一直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小乙哥,那叫一個親熱。
不管幹甚麼事情,都唯小乙哥馬首是瞻。可今天倒好,一個個居然敢陰陽起來自己了,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曾小乙撇了撇嘴,不客氣的回道:“你們懂個屁呀,我那是給人打工的,百草堂的掌櫃另有其人,是我的師傅,我現在拜在人家的門下,是為了學一門手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