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痛不已的林遠文,根本就顧不得這些傷痛,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爬起來。
可自己的身體卻根本不聽使喚,手腳無力,只能如同一隻死狗一樣的癱軟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冷千秋,嘴裡大聲的喊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而一旁的四個壯漢,到現在還是個懵圈的狀態,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在彈指之間,他們四個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出現了眼前的這一幕。
四個壯漢也是常年混跡在青樓之內的打手,現在自然也覺察到事情有些不對了,扭頭就跑,根本就不去管林遠文的死活了。
可四個壯漢剛剛跑到大殿之外,也全都是腿腳不聽使喚直接癱倒在地,隨即四個人嘴裡就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直接擊毀了林遠文的心理防線。
只見四個壯漢的身體,居然在緩慢的消融著,不一會的功夫,四個大活人就化成了一灘灘的血水,流淌在山神廟的院子裡。
這恐怖的場景,直接將林遠文給嚇傻了。
此刻的林遠文,只覺得似乎在做夢一般,他這到底是招惹了一個甚麼樣的存在啊,直到這時候,他又回想起來之前曾小乙反覆告誡自己的話,可卻為時已晚了。
林遠文驚恐的看著冷千秋,如同在看一個勾魂的惡鬼一般,他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呆呆的看著冷千秋,似乎在等待著死神的宣判一樣。
冷千秋緩緩的走到了林遠文的身前,呵呵笑道:“你放心,你還有活下去的機會,現在,我問甚麼,你就回答甚麼,如果你的回答無法讓我滿意的話,那我就不敢保證我會做出甚麼過分的事情了,你可記住了,一定想好了再回答。”
此刻的林遠文,就如同小雞吃米一般,驚恐的不住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是誰的人?”
“回稟大人,我是趙家的管事,直接聽命於趙家的家主趙正。”
冷千秋摸了摸下巴,輕輕點了點頭。
之前曾小乙曾經反覆的提醒過自己,在青牛鎮做草藥生意,這肯定要觸動趙家的利益,趙家遲早要找上門來,沒想到還真讓那個小兔崽子說中了。
“上次,你家主人讓你跟蹤我,目的是為了甚麼?”
“我家主人想知道你們的草藥來源,所以才讓我跟蹤的。”
“哦,那今天突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我擄來,目的又是為了甚麼?”
林遠文猶豫了一下,眼神開始有些躲閃。
冷千秋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呵呵笑道:“這個問題很關鍵,你可要想好了再說,否則,你就和外面那四個人一樣,就這樣寂寞無聲的死在山神廟了,你身後的趙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死也就白死了。”
冷千秋的話冰冷而生硬,就如同一個死神一般,在林遠文的耳邊低聲輕語,但卻讓林遠文感覺到無比的陰寒和恐懼,讓他在瞬間就放棄了所有的幻想。
“回稟大人,趙家的目的是為了搞清楚您有沒有得到曾家的寶物!”
聽林遠文這麼一說,冷千秋一下愣住了。而冷千秋的表情也立刻落入到了林遠文的眼裡。
林遠文頓時長嘆一聲,心中暗想,判斷錯誤了,這姓冷的壓根就不知道曾家寶物的事情,早知道如此的話,根本就沒必要搞今天這樣的事情,真是冤死了。
“哦,曾家的寶物?甚麼寶物,你詳細的跟我說說。”冷千秋好奇的問道。
林遠文既然已經把話給說出口了,再想收回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了,只得將自己所知道的有關曾家寶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聽完林遠文的敘說之後,冷千秋陷入了沉思。
他實在是沒有料到曾小乙的身上,居然還隱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
他來青牛鎮,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但這個目的原本和曾小乙身上所謂的寶物,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可現在,他不這樣看了,也許自己想要尋找的東西,最終會落到曾小乙的身上。
冷千秋冷冷的看向了林遠文,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處置這個人。
而林遠文自然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焦急的喊道:“大人,求您放過我啊,我家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童,一家老小全指望著我活了,求大人大發慈悲,放我一條狗命,我絕對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的,我會立刻舉家搬走,絕對不會再出現在青牛鎮上。”
冷千秋琢磨了一陣,臉上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拍了拍林遠文的肩膀,呵呵笑道:“放心,我可不是個弒殺之人,你這條命,我還沒甚麼興趣,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以後明面上還繼續做你趙家的管事,但在暗裡,你要替我做事,要為我通風報信。你可聽清楚了?”
林遠文立刻不住的點頭,只要能活命,讓他出賣趙家,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冷千秋呵呵一笑,然後輕輕一揮手,躺在地上的林遠文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恢復了自由,他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冷千秋的面前,一副狗腿子的模樣,很快就進入到了角色當中。
“剛才,我已經在你的身上下了化骨散,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你是必死無疑,以後每隔十天,你就來山神廟來取解藥,順便把你所掌握的趙家的所有訊息都留在山神腳底下的窟窿裡。當然,如果真有甚麼重要的資訊一時也不能等的,你就第一時間去百草堂找我。”
林遠文黯然的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他可是見識過化骨散的厲害,他可不想跟大殿之外的那四個人一樣,也被化成一攤血水。
冷千秋瞥了一眼林遠文,繼續吩咐道:“還有一件事情你要給我記好了,今天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小乙知道。”
林遠文默默的點了點頭,此刻他就如同傀儡一般,除了點頭,就沒有任何別的反應了。
冷千秋走到大殿的門口處,看著遠處沉浸在夜色當中的青牛鎮,沉默不語,也不知道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些甚麼,隨即身形一閃,幾個跳躍之後,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當中,只留下林遠文一人孤單單的站立在山神廟裡凌亂。
而此刻百草堂的後院廂房裡,熟睡當中的曾小乙,再次陷入到了古怪的夢境當中。
這次,曾小乙發現自己的遭遇更離譜了,他似乎是寄生到了另一個陌生的男人身上,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這個男人的相貌,也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這個男人此刻心中的所想,甚至連男人此刻所遭遇到的痛苦也感同身受。
這個男人正一身鮮血的躺在山路上,身後還零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人,而在他們面前的,則是幾個蒙著面的刀客。
“幾位好漢,你們無非是為了求財,我給你們就是了,何苦要殺人呢?”男人顫顫巍巍的說道。
“哈哈哈,我們既求財,更要殺人,因為只有殺了人,才會有更大的財!”對面蒙面的刀客當中的一人陰惻惻的笑道。
躺在地上的男人臉上充滿了絕望,他馮某人一向與世無爭,在青牛鎮上也從來沒和別人交惡,也從來沒有得罪過別人,為甚麼今天會遭此厄運,他實在是想不通。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死在這裡,而自己家中還有妻女盼著自己回家,他就心痛不已。
“各位好漢爺,還請饒小的一命,我身上所有的銀子你們全都可以拿走,馬車上還有不少草藥,也能值不少銀子,你們也全都拿走,只求各位放我一條生路,求各位好漢爺了,求各位了。”男人一邊說著,一邊不斷的從嘴裡往外咳著血,十分的悲慘。
蒙面刀客當中的一人似乎有些不忍,看向了為首之人,小聲的說道:“徐爺,要不,就放他一馬吧。”
而那為首之人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求情的刀客,低聲罵道:“你找死啊,這可是趙爺的意思,你敢放了他,你這條命不要了嗎?”
那個求情的刀客立刻閉上了嘴,再也不敢說話了。
“你過去,給他個痛快,讓他趕緊上路,我們馬上收拾了東西立刻離開!”為首的刀客對旁邊的一個蒙面人吩咐道。
躺在地上的男人自然聽到了刀客們說的話,眼裡徹底無光了,隨即,他的臉色變得黝黑,一臉的恨意,瘋狂的大叫道:“我知道你們是誰,你們是趙家的人,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等著吧,我很快就會來找你們的!”
說罷,只見躺在地上的男人居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精巧的木雕,然後對著木雕唸唸有詞,隨即,一口鮮血噴在了木雕之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男人的眼睛馬上就失去了光彩,似乎剛才的一切,已經耗光了他最後一絲生機一般,整個人直直的躺在了地上,沒有了生息。
對面的刀客急忙走上前來,伸手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隨即抬起頭來,看了看為首的刀客,沉聲說道:“這小子死了。”
“死了就死了,別去管他了,趕緊摸屍,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
隨即,幾個刀客開始忙碌起來,一會的功夫就收拾妥當,隨即就離開了現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作為旁觀者的曾小乙,目睹了整個過程,他此刻也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個躺在地上已經死去的男人,正是很多年前在青牛鎮上從事草藥生意的馮老闆,自己和師傅現在租住的房子,就是當初馮家的宅院。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馮老闆已經死了幾十年,而自己居然會寄生到了馮老闆的體內,還將他之前遭遇劫殺的事情完整的還原了一遍。
此刻的曾小乙,心中沒有害怕,反而是充滿了對馮老闆的同情。
原來馮家的破敗,也是趙家在後面使得壞,下的黑手!這趙家實在是太陰毒了!
可自己為甚麼會以這種奇怪的方式出現在了馮老闆的身體之內,這讓曾小乙實在無法理解。
除此之外,曾小乙還發現了一件十分詭異的事情。
剛才馮老闆臨死之前,從懷中曾經掏出了一個小木雕,在馮老闆的記憶當中,這個木雕是之前他外出經商的時候,一個頭陀贈送的。
當時那個頭陀似乎是因為被仇家追殺,受了重傷,生命垂危之際,遇到了外出收購藥材的馮老闆。馮老闆心善,也懂藥理,急忙進行了救治,這才保下了頭陀一命。
那頭陀臨行之際,將這個精巧的木雕贈給了馮老闆,直言馮老闆日後若是遇到了甚麼難以解決的事情,可對著木雕許願,然後再滴上自己的鮮血,就可以得償所願。
剛才馮老闆在確認自己絕無生還的機會之後,突然想到了頭陀贈給自己的木雕,於是就將木雕拿了出來,對著木雕發下了自己的死願,然後淋上自己的血,這才不甘的嚥了氣。
可曾小乙剛才卻清楚的看到,當馮老闆死後,從他的身體中立刻就飄出來一道白色的虛影,然後那個虛影立刻就被木雕吸入其中消失不見。
而那個木雕因為沾染了馮老闆的鮮血,蒙面的刀客也許是因為心裡面有些顧忌,並沒有拿走,到現在還依然留在了馮老闆緊握的手中。
可現在馮老闆已經死去了,而自己卻依然留在他的體內,這下該如何是好,曾小乙的心中開始惴惴不安起來,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甚麼離奇的事情。
果不其然,大約一個多時辰之後,濃重的血腥味吸引來了山中的野狼,一聲聲的狼嚎在寂靜的山林之中格外的恐怖和滲人。
不一會的功夫,便有幾隻餓狼從山林之中竄了出來。
這些餓狼先是在外圍謹慎的轉了轉,見躺在地上的屍體沒有任何的動靜,這才徹底放心,然後猛的撲了上來,開始拼命的撕咬屍體。
其中有兩隻餓狼撲向了馮老闆的屍體,張開了血盆大口,開始撕扯起馮老闆的屍身,而藏身其中的曾小乙,立即就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
下一刻,曾小乙又一次直挺挺的從床上坐了起來,身上全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