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林晚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八階的魔力在她體內瘋狂暴漲,像一座爆發的火山,連周圍的雨水都被魔力震得向上飛濺。
她抬手,凝聚出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水系護盾。
這道護盾不再只護著幾個人,而是覆蓋了整個西側城牆的缺口,像一道藍色的巨牆,擋住了所有衝進來的獸人。
同時,她將體內剩餘的所有魔力,都轉化成治癒光束,密密麻麻的淡藍色光芒籠罩著城牆上所有受傷計程車兵。
士兵們傷口的疼痛緩解了,身上的疲憊消散了,連眼神裡的恐懼都淡了不少。
這是林晚能做的最後一件事,用自己的魔力,給他們最後一點希望。
“你們快走!”
林晚大喊著,聲音裡帶著決絕,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
“我來擋住他們!你們去守住北門,那裡是銀月城最後的希望!”
“林晚!你跟我們一起走!”
聶榿終於掙脫了腐甲蜥的糾纏,想要衝過去拉林晚。
可他剛靠近,就被水系護盾擋住。
林晚早已在護盾內側設了屏障,不讓任何人靠近。
“別過來!”
林晚大喊著,淚水混合著鮮血從她的嘴角流下,滴在地上。
“我的魔力已經耗盡了,這道護盾撐不了多久。”
“你們快走!帶著剩下計程車兵,守住北門!為成隊長報仇!為趙快報仇!”
她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過度透支魔力,已經讓她的身體開始消散,她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獸人戰士已經衝到了水系護盾前。
他們瘋狂地用戰斧劈砍護盾,用黑魔法飛彈轟擊護盾,用腐甲蜥的酸液腐蝕護盾。
護盾的光芒越來越淡,藍色漸漸變成了透明,表面的裂痕也越來越多,像一張即將破碎的玻璃。
林晚的身體透明得幾乎能看到後面的獸人,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卻依舊死死咬著牙,維持著護盾。
她要為聶榿和蘇瀾爭取更多的時間,要為剩下計程車兵爭取更多的時間。
“聶榿哥…… 蘇瀾姐……”
林晚的聲音變得微弱得像一縷青煙。
她看著不遠處的聶榿和蘇瀾,眼裡滿是不捨和眷戀。
“替我…… 替我看看,銀月城…… 能不能守住。”
“替我…… 替我告訴成隊長和趙快,我…… 我沒有拖他們的後腿…… 我也守住了我的戰場……”
話音剛落。
“咔嚓” 一聲脆響。
水系護盾徹底碎裂,像散落的玻璃碎片,消失在雨水中。
最前面的獸人戰士,舉起黑曜石戰斧,狠狠劈在林晚的身上。
黑魔法的腐蝕瞬間吞噬了她的身體,淡藍色的魔力光芒在她身上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林晚倒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支早已失去魔力的法杖,法杖頂端的藍寶石掉落在地上,滾進了水窪裡,再也沒有亮起。
她的眼睛望著天空,那裡的腐心霧依舊濃厚得讓人窒息。
卻不知何時,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陽光,穿透了厚重的霧層,落在了她的臉上,像一層溫暖的紗。
聶榿和蘇瀾看著林晚的屍體。
心裡的絕望和悲痛像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他們想要衝過去,想要為林晚報仇,卻被更多的獸人戰士包圍。
獸人已經徹底衝破了西側城牆,像蝗蟲一樣湧入銀月城,嘶吼聲和慘叫聲傳遍了整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快走!”
聶榿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蘇瀾的手腕,轉身朝著北門的方向跑去。
他的手心滿是汗水和鮮血,抓得蘇瀾生疼,卻沒有鬆開。
他知道,林晚用生命給他們爭取了時間,他們不能辜負林晚的犧牲,不能辜負成峰的犧牲,不能辜負趙快的犧牲。
他們必須活下去,必須守住北門,必須為死去的同伴們報仇。
街道上一片混亂。
燃燒的房屋倒塌下來,發出 “轟隆” 的巨響;
受傷計程車兵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獸人戰士追逐著逃跑的新兵,戰斧落下時,總能聽到淒厲的慘叫。
聶榿拉著蘇瀾,在混亂的街道上狂奔。
身後是獸人的嘶吼聲和追趕的腳步聲,身前是未知的希望。
聶榿看著身邊不斷倒下計程車兵,看著燃燒的房屋,看著滿是血汙的地面,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帶著蘇瀾活下去。
一定要守住北門。
一定要讓獸人為成峰、林晚、趙快,為所有死去的同伴,付出代價!
西側城牆破後的第三天。
銀月城徹底淪為一座 “死城”。
黑紫色的腐心霧像厚重的裹屍布,籠罩著整座城市,連正午的陽光都難以穿透。
街道上永遠是灰濛濛的一片,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腐臭,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緊。
獸人戰士像氾濫的洪水,在街道上肆意遊蕩。
他們手裡的黑曜石戰斧不斷劈向燃燒的房屋,木柴斷裂的 “咔嚓” 聲此起彼伏。
聶榿拉著蘇瀾,躲在一間燒燬的民房裡。
民房的屋頂塌了一半,焦黑的木樑斜插在地上,上面還掛著未燒盡的布片,風一吹,布片就發出 “嘩啦” 的聲響,像亡魂的低語。
牆壁上佈滿了黑魔法的腐蝕痕跡,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像蜘蛛網,用手指一碰,就能刮下細碎的牆灰,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聶榿靠在牆角,將蘇瀾護在身後。
他的月杖斜插在地上,杖身的裂痕比之前更多,木系魔力在體內微弱地跳動,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三天來,他沒睡過一次完整的覺,沒吃過一口熱飯,魔力早已透支到極限。
赤磷蛇纏在他手腕上,蛇信頻繁探出,帶著警惕的 “嘶嘶” 聲。
它能清晰感知到,不遠處的街道上,至少十名獸人戰士正踩著碎石塊搜尋,還有一頭腐爪狼跟在隊伍後面,爪子在地上抓出淺淺的痕印,鼻子不停嗅著空氣中的氣息。
“別出聲。”
聶榿壓低聲音,伸手捂住蘇瀾的嘴。
蘇瀾的臉色蒼白得像紙,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三天前的畫面像噩夢一樣,在她腦海裡反覆回放:
林晚被獸人戰斧劈中時,淡藍色的魔力光芒瞬間熄滅;
趙快後背被腐翼隼王抓傷時,黑紫色的腐蝕像潮水般蔓延;
成峰被黑焰吞噬時,金色的氣血光罩碎裂的瞬間……
這些畫面像針一樣,扎得她心臟發疼,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獸人戰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咚咚 —— 咚咚 ——”
沉重的步伐踩在碎石上,帶著令人窒息的節奏。
他們的粗啞交談聲順著風飄來,夾雜著 “找到人類就砍了”“把屍體扔去喂腐甲蜥” 的暴戾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刺得人耳膜發疼。
聶榿握緊月杖,指尖的木系魔力緩緩凝聚。
淡綠色的光芒在杖尖微弱地閃爍,卻因為虛弱而不停晃動。
他知道,一旦被發現,他們幾乎沒有逃脫的可能。
蘇瀾的箭囊早就空了,連最後一支普通箭都在昨天用來射殺腐爪狼時用掉了;
而他自己,連凝聚一道完整的藤蔓都要耗費大半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