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貼著森林邊緣的樹木,悄悄返回荒漠,躲在一棵枯死的胡楊後。
胡楊的樹幹早已中空,佈滿裂紋,剛好能遮住他的身體。
月光下,一支由五輛馬車組成的商隊正緩緩走來。
馬車上覆蓋著灰色的篷布,篷布上印著 “月溪城商盟” 的標誌,標誌是一輪彎月和一條小溪,雖然有些磨損,卻依舊清晰可辨。
是從月溪城出來的商隊,正要前往鎮北關方向。
商隊的行進速度很慢,馬伕們不時勒住韁繩,警惕地掃過周圍的沙丘,手裡的馬鞭緊緊握著,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一名穿著青布衫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青布衫的袖口已經磨破,露出裡面的粗布內衣;
手裡握著一把彎刀,刀鞘是用牛皮做的,上面繫著一根紅繩;
腰間別著個水袋,水袋的口用布塞住,防止漏水。
顯然是商隊的首領。
他的臉上滿是疲憊,眼角的皺紋裡沾著沙粒,卻依舊強打精神,對著馬伕們喊道:
“都打起精神!最近荒漠不太平,遇到陌生人別停,直接走!
要是看到獸人,咱們就往森林裡躲,別硬拼!”
聶榿看到商隊的標誌,心裡湧起一股親切感。
他深吸一口氣,從胡楊後走出來,舉起雙手,掌心朝向商隊,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老鄉,別緊張,我是從鎮北關方向過來的傭兵,要回月溪城。”
商隊首領聽到聲音,立刻舉起彎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馬伕們也紛紛停下馬車,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警惕地看著聶榿,連拉車的馬都焦躁地刨著蹄子。
首領警惕地看著聶榿,目光掃過他身上的破布衣、腰間的水袋和手裡的月杖:
“你是誰?從鎮北關過來?那邊現在怎麼樣了?最近到處傳獸人要打過來,是真的嗎?”
“我叫聶榿,是破風小隊的成員。”
聶榿放下雙手,慢慢走近,腳步放得很輕,避免引起誤會。
“鎮北關現在還好,守軍還在正常防禦,可獸人已經開始集結兵力了。
我在荒漠裡遇到了獸人小隊,還看到他們擊敗了帝國的騎兵,三十名騎兵,無一生還。”
商隊首領聽到 “獸人” 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握著彎刀的手微微顫抖。
他放下彎刀,快步走到聶榿身邊,壓低聲音問:
“你說的是真的?獸人真的開始動了?我們從月溪城出來的時候,就聽說邊境不太平,城主還讓我們多帶些武器,沒想到這麼嚴重!”
“千真萬確。”
聶榿點頭,語氣肯定。
“我在斷雲嶺東側看到了獸人的臨時營地,他們正在用黑魔法轉化魔獸和獸人,現在已經有不少被轉化的部隊了,實力比普通獸人和魔獸強得多。”
商隊首領倒吸一口涼氣,轉身對著馬伕們喊道:
“快!把馬車掉頭!咱們不去鎮北關了,回月溪城!這糧草要是被獸人截了,咱們小命都保不住!”
馬伕們雖然疑惑,卻還是立刻行動起來。
有的跳下車,解開馬車上的韁繩;
有的用力推著馬車,車輪在沙地上轉動,發出 “嘎吱嘎吱” 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首領轉過身,對著聶榿苦笑,臉上的疲憊更甚:
“小兄弟,不瞞你說,我們這次是受城主之命,去給鎮北關送糧草的。
可聽你這麼一說,咱們這點糧草,恐怕還沒到關裡,就成了獸人的囊中之物。還是回月溪城安全,城裡最近也在準備防禦,聽說帝國已經開始調兵了。”
“帝國調兵了?”
聶榿眼前一亮,這是他最想知道的訊息。
如果帝國已經開始行動,那麼月溪城的防禦壓力會小很多。
“是啊!”
首領拉著聶榿走到馬車旁,從馬車上取下一個水壺,遞給聶榿。
“我們出發前,看到不少帝國的軍隊從主城方向過來,有騎兵,有魔法師,還有不少帶著攻城器械的運輸車。
城主說,是要在月溪城和鎮北關之間建幾個臨時堡壘,萬一獸人突破了鎮北關,也能擋住他們,不讓他們靠近月溪城。”
聶榿接過水壺,開啟塞子,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卻很清甜,緩解了喉嚨的乾渴。
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帝國既然已經知道訊息,開始調兵防禦,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被動。
可他很快又皺起眉頭:
“獸人可能找到了繞開鎮北關的小路。我在斷雲嶺東側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他們很可能會從其他方向進攻,不一定會硬拼鎮北關的防禦。”
首領的臉色更白了,嘴唇有些發顫:
“繞開鎮北關?那可就麻煩了!月溪城的城防雖然比以前強了,可主要防禦方向是北邊,要是獸人從側面過來,咱們城裡的那點守衛根本不夠看!”
“所以我必須儘快回月溪城,通知我的小隊,提升實力,做好準備。同時還要聯合其他傭兵,一起協助城防。”
聶榿放下水壺,將水壺遞還給首領。
“老鄉,你們回月溪城的路上要小心,儘量走靠近森林的路線。遇到獸人就躲進森林,那裡的樹木能擋住他們的視線,比荒漠安全。”
“知道了,謝謝你啊小兄弟!”
首領感激地說,接過水壺塞好,“你要是急著回月溪城,不如跟我們一起走?咱們多個人多份照應,馬車上還能給你騰個位置。”
聶榿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銀月森林的方向:
“不了,我得儘快趕路,你們的馬車太慢了。你們自己注意安全,遇到危險就往森林裡跑,別猶豫。”
說完,聶榿對著首領拱了拱手,轉身朝著銀月森林的方向走去。
商隊首領看著他的背影,對著馬伕們喊道:
“快!再快點!咱們早點回月溪城,別在路上耽誤!”
馬伕們應了一聲,馬車軲轆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朝著月溪城的方向駛去。
聶榿的腳步比之前更快了。
帝國調兵的訊息讓他既安心又急切。
安心的是帝國終於重視起來,不再是之前的被動防禦;
急切的是他必須儘快與小隊匯合,利用這段時間提升實力,熟悉新的戰術。
畢竟,面對被黑魔法汙染的獸人和魔獸,普通的戰鬥方式可能根本不管用。
森林裡的夜色很濃,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織成斑駁的光影,像一張破碎的銀網。
聶榿的木系魔力在周身流轉,感知著周圍的動靜,避開可能遇到的魔獸比如夜間活動的 “夜影貓”、喜歡在樹上伏擊的 “毒藤蛇”。
他的腳步很輕,足尖點在腐殖土上,幾乎不發出聲響,像一道影子,在森林裡快速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