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拜訪太子府,與千仞雪一番唇槍舌劍的訊息,不出意料地很快傳到了比比東耳中。正如楊宇所預料的那般,他這位老師,絕不會放過任何一絲掌控局面的機會。
翌日清晨,楊宇便被傳喚至武魂殿分殿。
主廳內,比比東高踞上座,依舊是那副威儀萬千的模樣,只是眼底流轉的紫芒似乎比前幾日又深邃了幾分,周身縈繞的冰冷氣息也愈發濃郁。鬼鬥羅與菊鬥羅侍立兩側,胡列娜也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聽說你昨日去了太子府?”比比東開門見山,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無形的壓力卻讓廳內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楊宇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回老師,弟子確實去了一趟。黑水碼頭之事牽連太子府產業,弟子奉老師之命調查‘第三方勢力’,覺得有必要與太子殿下溝通一番,看看能否獲得一些線索。”
“哦?溝通的結果如何?”比比東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人心,“可曾‘溝通’出甚麼有用的資訊?比如……那所謂的‘聖臨’?”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微重,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楊宇心中微凜,知道比比東的眼線無處不在,他與千仞雪的對話恐怕早已被彙報上來。他面上不動聲色,坦然道:“太子殿下對此諱莫如深,反應激烈。不過,弟子提及一個從貨倉找到的、指向某處兇險之地的奇特魂導器時,太子殿下的情緒波動異常劇烈。弟子猜測,那地方或許與邪教據點,乃至那‘聖臨計劃’有關。”
他沒有隱瞞關鍵資訊,但也巧妙地將自己的發現歸功於“調查所得”,並將矛頭牢牢指向千仞雪和聖靈教。
比比東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你倒是會借力打力。拿著本座給你的權力,去試探雪清河,還想借本座之手,替你剷除障礙?”
這話已是近乎挑明。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胡列娜擔憂地看向楊宇,鬼魅和月關也微微蹙眉。
楊宇卻依舊平靜,抬頭迎上比比東那壓迫感十足的目光:“老師明鑑。弟子所做一切,皆是為了查明真相,清除危害大陸的邪祟。太子殿下若心中無鬼,又何懼調查?若她當真與邪教勾結,那便是帝國的毒瘤,武魂殿身為大陸秩序的維護者,豈能坐視不理?弟子不過是盡本分而已。”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佔住了大義的名分,讓比比東一時也難以直接駁斥。
比比東眼中紫芒閃爍,似乎在權衡著甚麼。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如此,那便查下去!鬼魅、月關。”
“屬下在。”
“你二人配合聖子,加大對天斗城內所有可疑地點的排查力度,尤其是與太子府相關的產業和人脈。若有確鑿證據指向雪清河……”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立刻回報於本座!”
“是!”兩位封號鬥羅齊聲領命。
“楊宇。”比比東的目光再次落在楊宇身上,“你既已有所發現,那指向兇險之地的線索,便由你負責跟進。需要甚麼人手資源,可向二位長老申請。本座要你在最短時間內,確認那處據點的具體情況!”
“弟子領命!”楊宇心中一定,比比東果然對聖靈教的據點產生了濃厚興趣,這正合他意。
“都退下吧。”比比東揮了揮手,略顯疲憊地閉上雙眼,周身紫黑色的神力微微波動,似乎體內的羅剎神考又在產生影響。
眾人依序退出大廳。
離開分殿,月關快步跟上楊宇,低聲道:“殿下,陛下似乎對那處據點很在意。”
楊宇點了點頭,低聲道:“長老,那地方恐怕不簡單,很可能是聖靈教的一個重要巢穴。調查需謹慎,我們需從長計議。”
月關會意:“老夫明白。殿下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
楊宇回到國賓館,立刻開始籌劃對迷霧沼澤的探查。他深知那裡危險重重,絕非易與之地。他讓朱竹清調來所有關於迷霧沼澤的記載和地圖,卻發現資料寥寥無幾,只知道那裡毒瘴瀰漫,沼澤下暗藏殺機,連魂聖級別的強者都不敢輕易深入。
“看來,需要找幾個熟悉地形的嚮導,或者……擁有特殊武魂,能應對毒瘴和沼澤環境的人。”楊宇沉吟道。他首先想到了破之一族,他們擅長製藥和解毒,或許有辦法。但破之一族遠在星羅帝國,遠水解不了近渴。
“或許,可以從七寶琉璃宗的附屬勢力中尋找。”朱竹清提議道,“或者,天鬥帝國軍方,應該也有負責偵查險地的特殊人才。”
楊宇覺得有理,便讓朱竹清透過寧榮榮和雪崩的渠道,暗中物色合適的人選。同時,他也開始利用“時之砂”碎片,加速感悟時間之力,尤其是“剎那加速”和“時光扭曲”這兩個魂技,在險地中或許能起到關鍵作用。
就在楊宇緊鑼密鼓地準備時,太子府內的千仞雪,也接到了比比東下令徹查,以及楊宇負責跟進據點線索的訊息。
“他果然說動了老師!”千仞雪將手中的密報捏得粉碎,臉色鐵青。她感覺自己正被一張無形的大網越收越緊,一邊是步步緊逼的楊宇,一邊是疑心深重的比比東。
“不能再等了……”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必須提前啟動‘血祭’!只有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才能擺脫眼前的困境!”
她再次寫下密信,這一次,是直接命令聖靈教,不惜一切代價,在三日之內,於迷霧沼澤據點,舉行一次小規模的“血祭”儀式,為她強行灌注部分“聖力”!
她知道自己這是在飲鴆止渴,與聖靈教的力量糾纏越深,將來可能越難脫身。但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失去皇位,失去多年經營的一切,甚至可能失去性命,那比被聖靈教控制更加可怕!
……
天鬥皇城的氣氛,因為比比東的強硬態度和楊宇的積極行動,變得更加波譎雲詭。太子一系人人自危,雪星親王一派則趁機擴大戰果,不斷蠶食太子黨的勢力範圍。城防軍的調動愈發頻繁,暗地裡的衝突也時有發生。
而處於風暴眼中的楊宇,卻異常沉得住氣。他一邊穩步提升實力,一邊耐心等待著朱竹清物色人手的結果,以及……聖靈教可能因為千仞雪的催促而露出的新破綻。
他有一種預感,迷霧沼澤之行,恐怕不會太遠了。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將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以應對那未知的兇險。
就在這天夜裡,楊宇藉助“時之砂”碎片,成功將“剎那加速”的持續時間延長了半息,雖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在關鍵時刻,這半息或許就能決定生死。
他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又凝實了幾分的魂力,目光投向東北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那片被迷霧籠罩的死亡沼澤。
“聖靈教……千仞雪……還有那所謂的‘聖臨’……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在謀劃甚麼驚天陰謀!”
他掌心之中,那枚黑色的魂導金鑰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迷霧深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