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站在窗邊，看著天鬥皇城的夜色，嘴角帶著一絲掌控全域性的笑意。他剛剛收到朱竹清用特殊渠道傳回的訊息，雪崩在府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砸碎了不少名貴瓷器，但隨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直到深夜都沒出來。
“殿下，看來您料得沒錯，這位四皇子確實被嚇破膽了。”朱竹清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角落，聲音依舊清冷，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她剛處理完楊宇交代的，暗中接觸那些對太子不滿的貴族將領的事情回來。
“狗急了會跳牆，兔子急了會咬人。”楊宇轉過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雪崩隱忍這麼多年，比誰都惜命。太子府的人敢動他身邊的侍衛，下次就敢直接動他。他不敢去找雪清河對峙，就只能來找我這條他自以為的‘生路’。”
他喝了口水，語氣篤定：“等著吧，最遲明天晚上，他一定會來，而且會帶著足夠分量的‘投名狀’。”
朱竹清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殿下，我們接觸的那些人中，有幾個態度曖昧，似乎既不滿太子，又不敢明確反對，只想左右逢源。”
“牆頭草，哪裡都有。”楊宇並不意外，“不用在他們身上浪費太多精力。重點盯住那幾個被雪清河打壓得最狠，手中還掌握著實權，比如城防軍副統領巴赫，以及財政司那位因為頂撞太子而被邊緣化的老臣李斯。他們才是關鍵。”
“是。”朱竹清記下，隨即又道，“另外，七寶琉璃宗別院那邊，寧榮榮這幾天沒有任何異動，除了偶爾出門購買些藥材，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裡。太子府的人還在監視她，但似乎沒有進一步接觸的打算。”
“她在積蓄力量，或者…在等一個機會。”楊宇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不用管她，讓她繼續折騰。她那些小毒小藥，翻不起大浪，關鍵時刻，或許還能有點意想不到的用處。”
……
第二天一整天，國賓館風平浪靜。楊宇閉門不出，謝絕了一切拜訪，只在下午時分，由薩拉斯主教陪同，去了一趟天鬥皇家學院，做了個簡單的參觀，算是完成了武魂殿聖子訪問的例行公事。
薩拉斯全程陪同，態度恭敬，但眼神深處的審視和警惕，楊宇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這傢伙肯定已經把他在天斗的一舉一動，事無鉅細地彙報給了比比東。
楊宇並不在意。他這次來天鬥，本來就沒打算完全瞞著比比東。有些動作，甚至需要借武魂殿的勢。
夜幕再次降臨。
果然，到了深夜，就在皇宮方向響起三更的梆子聲後不久，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繞開了國賓館外圍的巡邏護衛，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楊宇所在主樓的後門。
這次，沒有喧譁，沒有醉酒。雪崩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帽簷壓得很低，整個人顯得異常清醒，甚至帶著幾分緊張。
早已得到楊宇吩咐的護衛，無聲地開啟門，將他放了進去。
露臺上，楊宇依舊站在那裡，彷彿知道他一定會來。
雪崩摘下兜帽，露出那張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白的臉。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楊宇身後三米處，停下腳步，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暗中觀察的朱竹清都有些驚訝的舉動。
他對著楊宇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和……卑微。
“雪崩，拜見聖子殿下。前夜酒後失態，冒犯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楊宇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讓他起身，也沒有說話。
無形的壓力籠罩著雪崩，他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腰彎得更低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楊宇才淡淡開口：“四皇子殿下，這是何意？你我身份有別，如此大禮，楊宇受不起。”
雪崩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平日的浮誇和浪蕩，只有懇切和……恐懼。
“聖子殿下，您就不要再戲弄我了。”雪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知道，前晚我那些拙劣的表演，根本入不了您的眼。我這次來，是真心實意，想投靠殿下，求殿下……救我性命！”
“救你性命？”楊宇挑眉，“四皇子何出此言？你貴為天鬥皇子，在這皇城之中，誰敢要你的命？”
“是我那位好大哥，雪清河！”雪崩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恨意和恐懼，“聖子殿下，您初來乍到，可能不清楚。我大哥他……他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仁德賢明！他手段狠辣，排除異己！這些年，但凡是可能威脅到他太子之位的人，不是莫名暴斃，就是被貶黜流放！我……我若不是一直裝瘋賣傻，恐怕早就……”
他頓了頓，繼續道：“前幾日，我府上的侍衛長，不過是頂撞了他府上一個管事，就被……就被打斷雙腿扔了回來！昨晚，我另一個貼身侍衛，更是被疑似太子府的人當街打傷！他們這是在警告我，下一步，恐怕就要直接對我下手了！”
楊宇靜靜聽著，不置可否：“這只是你一面之詞。太子殿下賢名遠播，或許其中有甚麼誤會。”
“沒有誤會！”雪崩急了，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聖子殿下，我知道空口無憑。我……我帶來了投名狀！”
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錦緞包裹的狹長盒子，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楊宇面前。
“此物，是我母妃家族世代相傳的秘寶，據說與上古神只有關。我資質平庸，此物在我手中明珠蒙塵。今日獻給聖子殿下，只求殿下能看在雪崩一片誠心的份上，給我一條活路！”
楊宇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眼神微動。他能感覺到，盒子裡面散發出一股極其隱晦，但卻異常古老純淨的能量波動，與他體內的永恆與時光之龍武魂隱隱產生了一絲共鳴。
他伸手接過盒子，開啟。
裡面並非甚麼魂骨或者稀有金屬，而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佈滿無數細密玄奧銀色紋路的……石板碎片。
那銀色紋路，彷彿自行在緩緩流動，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時空奧秘。
“這是……”楊宇瞳孔微微一縮。以他的見識和雙生神級武魂的感應，立刻察覺到，這塊石板碎片絕不簡單！其上的時空法則氣息，甚至比他吸收的時空冰龍魂環還要純粹古老！
雪崩看到楊宇的神色，心中一定，連忙解釋道：“據家族古籍記載，此物名為‘時之砂’碎片，傳說乃是時間之神遺落人間的寶物碎片之一，蘊含時間法則。只是無數年來，家族無人能參透其中奧秘，也無法引動其力量。”
時之砂碎片！時間之神遺物！
楊宇心中震動。這東西的價值，遠超他的預期！對於擁有永恆與時光之龍武魂的他而言，這簡直是無可估量的至寶！若能參悟，對他的時間掌控能力提升將是飛躍性的！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盒子，看向雪崩的目光，少了幾分淡漠，多了幾分審視。
“你倒是捨得。”
雪崩苦笑道：“寶物雖好，也要有命享用。此物在我手中是催命符，但在聖子殿下手中，才能發揮真正價值。我只求活命，若能……若能拿回本就屬於我的一些東西，更是感激不盡！”
他這話，已經算是明示了奪嫡之心。
楊宇摩挲著手中的盒子，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微弱時空漣漪，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收下雪崩，意味著正式介入天鬥帝國內鬥，與千仞雪正面為敵。風險不小。
但收益同樣巨大。不僅得到了“時之砂”碎片這等神物，還能在天鬥帝國釘下一顆關鍵的釘子，未來對付武魂殿內部的比比東，或者對付聖靈教，都能多一個抓手和退路。
而且，雪崩此人，隱忍狡詐，用得好，是一把不錯的刀。
權衡利弊，不過瞬息之間。
楊宇將盒子收起，看著因為緊張而身體微微發抖的雪崩，緩緩開口：
“東西，我收下了。”
雪崩聞言，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之色，幾乎要再次跪下。
但楊宇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不過，你想活命，甚至想拿回‘屬於你的東西’，光靠這塊碎片，還不夠。”
雪崩臉色一白：“殿下……”
“我要的，是絕對的忠誠，和毫無保留的執行力。”楊宇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他的靈魂，“從今天起，你和你麾下所有的勢力，暗中收集到的所有關於雪清河、天鬥皇室、乃至七寶琉璃宗的情報，必須第一時間，毫無隱瞞地彙報給我。我讓你做甚麼，你就必須做甚麼，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動。可能做到？”
雪崩看著楊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這是最後的選擇。要麼徹底綁上楊宇的戰車，要麼……他想起侍衛被打斷的腿，想起昨晚的襲擊，打了個寒顫。
他沒有退路了。
雪崩一咬牙，單膝跪地，以手撫胸，立下了魂師最重的誓言：“我雪崩，以武魂起誓，從今日起，效忠楊宇聖子殿下，唯命是從，若有違背，武魂破碎，神魂俱滅！”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閃而逝，誓言成立。
楊宇看著跪在地上的雪崩，這才微微頷首：“起來吧。”
“是，主人！”雪崩改口極快，恭敬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姿態放得極低。
“以後在外人面前，你還是那個紈絝四皇子。”楊宇吩咐道，“繼續麻痺雪清河。我會讓朱竹清暗中與你聯絡，她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是！”雪崩連忙應道。
“另外，回去後，想辦法讓你那個受傷的侍衛‘傷重不治’。”楊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酷。
雪崩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要借題發揮，進一步激化他與太子的矛盾，同時也能讓太子的監視稍微放鬆警惕。他心中一寒，但對楊宇的手段更加敬畏。
“我明白該怎麼做！”
“去吧，小心點，別被人發現。”
雪崩再次行了一禮，重新戴上兜帽，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露臺上，只剩下楊宇一人。他再次拿出那個裝有“時之砂”碎片的盒子，指尖撫過冰涼的表面，感受著其中浩瀚的時空之力，眼中閃爍著灼熱的光芒。
“千仞雪…比比東…聖靈教…還有那未知的神界…”
“有了此物，我的永恆與時光之龍武魂，必將更進一步！”
“這場大陸棋局，我贏的籌碼，又多了幾分！”
他抬頭望向星空，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席捲整個斗羅大陸的驚濤駭浪。
而他將踏浪而行，成為那執掌風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