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離開後,楊宇並沒有立刻休息,他的心神完全被手中那塊“時之砂”碎片所吸引。他回到靜室,揮手佈下幾道隔絕探查的魂力屏障,這才再次將那塊漆黑帶著銀色流光的石板碎片取了出來。
碎片剛一暴露在空氣中,靜室內的光線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彷彿時間的流速在這裡發生了細微的改變。楊宇體內的永恆與時光之龍武魂更是自發地輕微震顫,傳遞出渴望與親近的意念。
“時間之神的遺物……”楊宇指尖輕輕拂過碎片冰涼的表面,那上面的銀色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淌,蘊含著無盡奧秘。他嘗試將一絲魂力注入其中。
嗡!
碎片微微一震,表面的銀色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朦朧的銀光。楊宇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遭的一切彷彿瞬間慢了下來,連空氣中最微小的塵埃飄動軌跡都變得清晰可見。同時,一股龐大、古老、涉及時間本源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他的魂力,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唔!”楊宇悶哼一聲,只覺得頭腦一陣刺痛脹滿,無數關於時間加速、減速、靜止、甚至片段回溯的模糊感悟和破碎畫面閃過,浩瀚紛雜,以他如今的精神力,一時之間竟也有些難以承受。
他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玄天功,永恆與時光之龍武魂在身後顯化,銀色的龍眸凝視著碎片,幫助他梳理和吸收這股龐大的資訊洪流。
時間一點點過去。楊宇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時而微微顫抖,時而僵硬不動。他周身的時光之力變得極不穩定,時而在他身邊形成一片區域,那裡的空氣流動幾乎凝固;時而又會讓另一片區域的燭火瘋狂跳動,彷彿加速燃燒。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時之砂”碎片中蘊含的時間法則太過高深,哪怕只是億萬分之一的一縷,也遠非他現在這個境界能夠完全理解和承受的。一個不慎,就可能被時間之力反噬,要麼生命力加速流逝瞬間衰老,要麼被凝固在時光片段中無法掙脫。
但他沒有退縮。他知道這是巨大的機緣,風險與收益並存。憑藉著雙生神級武魂的強悍底蘊和穿越者遠超常人的精神力,他死死守住靈臺一點清明,如同怒海中的礁石,頑強地承受著時間法則的沖刷,並從中汲取著屬於自己的感悟。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的一夜。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楊宇周身狂暴紊亂的時光漣漪終於漸漸平復下來。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處,彷彿有兩道銀色的時光長河虛影一閃而逝,充滿了古老與神秘的氣息。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雖然有些虛弱,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銳利。
“好險……也好強的力量!”楊宇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興奮。僅僅是初步煉化和感悟了這一夜,他對自己永恆與時光之龍武魂的掌控,就提升了至少三成!對於時間加速、減速的應用,變得更加得心應手,範圍和控制精度都有顯著增強。
更重要的是,他從中領悟到了一個全新的魂技應用技巧——並非完整的魂技,而是將時間之力附著於攻擊或防禦之上的法門。比如,可以讓自己的拳鋒在擊中目標的瞬間,附帶極短暫的時間加速,使得攻擊更具爆發力和穿透性;或者讓防禦魂技在遭受攻擊時,區域性區域時間流速變緩,削弱對方攻擊的威力。
這看似微小的提升,在高手對決中,往往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這時之砂碎片,果然是無價之寶!”楊宇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碎片,他能感覺到,這只是初步煉化,其中蘊含的奧秘,連萬分之一都未曾觸及。隨著他實力提升和對時間法則理解的加深,這塊碎片還能帶給他更大的驚喜。
他將碎片小心收起,感受著體內魂力因為剛才的感悟而變得更加凝練,甚至六十級的瓶頸都隱隱有所鬆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
清晨,朱竹清準時出現在楊宇的房間外。她敏銳地察覺到楊宇的氣息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更加深邃內斂,尤其是那雙眼睛,偶爾流轉間,會讓她產生一種時空錯位的恍惚感。
“殿下。”她恭敬行禮。
“事情辦得如何?”楊宇問道,一邊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魂力充盈,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初步接觸了城防軍副統領巴赫和財政司的李斯。”朱竹清彙報,“巴赫對太子近年來重用自己人,排擠他們這些老將十分不滿,但他很謹慎,沒有立刻表態。李斯則對太子改革稅制,觸動了他們這些傳統貴族利益耿耿於懷,態度更為積極一些,但也還在觀望。”
楊宇點了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雪清河(千仞雪)經營天鬥多年,根深蒂固,想要動搖絕非易事,必須徐徐圖之。
“雪崩那邊呢?”
“他回去後,立刻按照您的吩咐,讓他那個受傷的侍衛‘傷重不治’了。今天一早,四皇子府就傳出了悲訊,雪崩還故意在府裡大發雷霆,摔了不少東西,罵太子欺人太甚,做戲做得很足。另外,他透過秘密渠道,送來了第一份情報。”
朱竹清遞上一張小小的紙條。
楊宇接過一看,上面只有簡短的幾句話:“太子近日頻繁秘密接見來自星羅帝國的商人,疑與聖靈教有關。宮內傳出訊息,陛下龍體欠安,太子監國時日恐將延長。”
楊宇眼神一凝。星羅帝國的商人?聖靈教?千仞雪難道和聖靈教也有勾結?還是說,她也在利用聖靈教?至於雪夜大帝病重,太子監國,這倒是意料之中,千仞雪恐怕已經等不及要徹底掌控天鬥帝國了。
“告訴雪崩,讓他想辦法查清那些星羅商人的底細和落腳點。另外,密切關注皇宮內的御醫動向和藥材進出。”楊宇下令。
“是。”朱竹清領命,正準備離開,又被楊宇叫住。
“還有,竹清,”楊宇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一些,“你自身的修煉也不要落下。天斗城局勢複雜,我們需要更強的實力才能應對。你的暗魔邪神虎武魂潛力巨大,極北之地的磨礪讓你根基更穩,突破魂宗指日可待。若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
朱竹清微微一怔,看著楊宇眼中那並非客套的關切,冰冷的心湖似乎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她輕輕點頭:“多謝殿下,我明白。”
……
當天下午,楊宇正在國賓館內揣摩新領悟的時間之力應用技巧,一名護衛前來稟報:“殿下,武魂殿聖女胡列娜已抵達天斗城,此刻正在分殿,薩拉斯主教派人來請,言稱聖女殿下稍後會來國賓館拜訪您。”
“她終於來了。”楊宇並不意外。比比東把胡列娜派過來,無非是監視他和雪清河,順便攪渾水。
“告訴她,我恭候大駕。”楊宇淡淡說道,他倒要看看,這位師姐,這次又想玩甚麼花樣。
約莫一個時辰後,國賓館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環佩叮噹聲和略顯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一股淡淡的,卻極具穿透力的魅惑幽香隨風飄入。
護衛通傳的聲音響起:“聖女殿下到!”
楊宇抬眼望去,只見胡列娜在一群武魂殿精銳侍衛的簇擁下,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不再是武魂城那一身幹練的勁裝,而是換上了一套天鬥帝國貴族女子流行的宮裝長裙,顏色妍麗,裙襬綴著細碎的寶石,行走間流光溢彩。她容顏本就絕美,此刻薄施粉黛,更是眼波流轉,媚意天成,一顰一笑都彷彿能勾人心魄。
她看到站在廳中的楊宇,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熱情的笑容,聲音酥軟甜膩:“楊宇師弟!多日不見,師姐可是想你得緊呢!”
她幾步上前,似乎極為熟稔地就要去拉楊宇的手,動作自然,彷彿兩人真是感情深厚的師姐弟一般。
然而,在她的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冷意。天斗城發生的事情,老師已經悉數告知,她這位師弟,似乎比她想象的更能折騰,不僅招惹了七寶琉璃宗的寧榮榮,連天鬥帝國的皇子都和他有了牽扯。老師讓她來,首要任務就是盯緊他!
楊宇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的瞬間,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恰好避開了她的接觸,臉上帶著公式化的淡淡笑容:“師姐一路辛苦。教皇陛下派師姐前來,想必有重要任務吧?”
胡列娜抓了個空,手指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卻不變,順勢攏了攏自己耳邊的秀髮,動作嫵媚:“任務嘛,自然是有的。老師擔心師弟你一人在外,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矇蔽,特意讓我來協助你。畢竟,我們才是一家人,不是嗎?”
她話語輕柔,但“一家人”和“別有用心”幾個字卻咬得稍重,意有所指。
楊宇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有勞老師和師姐掛心。天斗城雖大,但一切尚在掌控之中。師姐初來乍到,還是先熟悉環境為好,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定會開口。”
兩人言語間機鋒暗藏,看似姐弟情深,實則各自警惕。
胡列娜美眸在楊宇臉上轉了一圈,忽然湊近了一些,吐氣如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師弟,那位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聽說也來了天斗城,還和太子殿下走得很近呢。你……就不擔心嗎?”
她緊緊盯著楊宇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些甚麼。
楊宇神色毫無波動,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寧小姐選擇與誰交好,是她的自由。我與她,不過是泛泛之交,有何可擔心?”
胡列娜見他油鹽不進,心中氣惱,但臉上笑容更甜:“那就好。我還怕師弟你年少慕艾,被某些看似清純實則心機深沉的女子騙了呢。既然師弟心中有數,那師姐就放心了。”
她直起身,環顧了一下國賓館的佈置,語氣慵懶:“坐了幾天馬車,真是累死了。師弟,你這國賓館看著不錯,不介意給師姐安排個住處吧?離你近點,也方便我們‘姐弟’交流感情,共同為老師分憂嘛。”
她這是要就近監視了。
楊宇早就料到她會如此,也不拒絕,對旁邊的侍從吩咐道:“給聖女殿下安排東側最好的廂房。”
“多謝師弟啦!”胡列娜嫣然一笑,風情萬種,隨即帶著侍從,嫋嫋婷婷地朝著東廂房走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
看著她的背影,楊宇眼神微冷。
胡列娜的到來,意味著比比東的視線正式聚焦天鬥。他之前的種種佈局,需要更加小心了。
不過,這樣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他轉身,目光彷彿穿透牆壁,望向了皇宮和太子府的方向。
天鬥皇城這盤棋,因為胡列娜這顆棋子的落下,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
而他,早已布好了自己的局,只待時機成熟,便可攪動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