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您說。”

李思央笑著問道。

老謀子的語氣和身段畢竟都放這麼低了。

“金陵十三釵的女主角，倪霓，和你也熟。”

張一謀開口道，“科班出身，底子不錯，不過，還差點火候。”

他頓了頓，看了李思央一眼。

倪霓和李思央拍攝過匆匆那年，他是知道的。

兩人應該還算熟悉。

……

“所以，我想把她送到你這裡，急訓一個月。”

張一謀最後說道。

李思央微微一怔。

把倪霓送過來？

……

“倪霓這個角色，也就是玉墨，秦淮河畔的頭牌，風情萬種，骨子裡又有一股傲氣。”

張一謀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無奈。

“這個角色不好演，多了顯得輕浮，少了又立不住。”

…..

他嘆了口氣。

…..

“我選了她，就得對她負責。”

“但我這段時間忙著盯場景搭建和籌備工作，實在抽不出身來給她慢慢磨戲。”

說到這裡，張一謀看了景恬一眼。

“所以在和景恬聊完後，就想到了你。”

“畢竟一個月能把景恬……”他笑了笑，“倪霓交給你，我放心。”

……

張一謀帶著十分信任的笑容看著李思央。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李思央沒有立刻回答。

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天在教室裡旗袍翻飛的倪霓，大大咧咧地跟他打賭，說要是火不起來就官宣。

身上有一種天然的靈氣，像一塊還沒怎麼被雕琢的璞玉。

只不過張一謀自然不知道，他和倪霓何止是認識。

簡直知根知底啊。

……

“這真是個艱鉅的任務啊。”

李思央哈哈道。

“就是因為任務艱鉅，所以才找你。”

張一謀接過話頭，滿眼懇切地望著李思央。

“怎麼樣？能接這個活不？”

……

老謀子之所以剛才片酬的事，答應下來可以零片酬，就是指導這塊，他早就想要讓李思央來了。

擔任演技指導，他自然會給豐厚的報酬。

張一謀自然不是愛佔便宜和小氣的人。

“演技指導，費用二十萬。”

張一謀開出了一個比較不錯的價格。

“可以。”

李思央點頭。

說實話，他也想倪霓了。

這算不算連吃帶拿了？

估計倪霓也對自己望穿秋水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

李思央隨後又是說道。

私事雖然可以，但是公事也馬虎不得。

“你說。”

張一謀點頭道。

“急訓可以，但得按我的方式來。”

“訓練期間，我不希望有人干預，包括您，一個月後您來驗收成果就行，中間別過問。”

李思央不容置疑的說道。

這話說得有些狂妄了。

對張一謀這個級別的導演說別過問，換了別人，恐怕早被請出去了。

但張一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不過張偉評卻是微微蹙眉。

有些不悅。

感覺李思央有些年少輕狂了，就算他是演技指導，甚麼事情總要和導演以及他這個監製商量著來吧。

這種獨斷專行的態度，在資本圈裡是最忌諱的。

他張偉評投了這麼多錢進去，每一個環節都牽動著真金白銀，怎麼可能別過問？

但張一謀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行！”

張一謀一拍大腿。

“我答應你，一個月後，我來驗收成果。”

他也明白李思央的意思。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思央是個演戲的天才，天才輕狂一點，怎麼了？

他喜歡李思央的狂傲。

這種骨子裡的自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有東西託著。

不過既然張一謀都同意了，張偉評在旁邊也只能是唏噓了一下。

“老謀子，你甚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

張一謀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不是好說話，是信得過李思央。

一個能把景恬教成那樣的人，教倪霓，他有甚麼不放心的？

況且，李思央那股子認真勁，他在聊李指導這個角色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

這種人，你越是放手讓他去做，他越能給你拿出東西來。

景恬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她端著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表情看起來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倪霓嘛。

她自然是知道的。

長得漂亮，氣質也好，明媚大氣，是張一謀親自挑出來的謀女郎。

能被張一謀看中，說明這個姑娘確實有東西。

雖然是她推薦的李思央做演技指導，也想李思央可以趕緊更上一層樓。

但是吧，真想到李思央和倪霓朝夕相處一個月，她多少有點吃醋。

不會到時候兩人會發生點甚麼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景恬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說不清楚。

但就是心裡不太舒服，像是有甚麼東西堵在那裡，不上不下的。

……

心裡也有甚麼東西，浮浮沉沉的。

“那倪霓甚麼時候過來？”

景恬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想著自己趕緊完結了，也過來找李思央。

藉口自然是後期的司藤的最終送審版本。

…..

“後天！”

“事不宜遲。”

張一謀回答道。

“後天就來啊……”

景恬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甚麼。

她端著茶杯，手指收緊了一些。

後天就來…..

景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舒服甚麼。

明明是她自己推薦的李思央，明明是她想讓李思央有更多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她又開始胡思亂想。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到一邊。

“那行吧。”

“我也算推薦有功吧。”

景恬無奈一笑，而後說道。

張一謀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但沒說甚麼。

張偉評倒是沒注意到景恬的表情變化，他還在琢磨李思央那個別過問的條件。

做了一輩子資本，他太清楚放權的重要性，但也太清楚放權之後可能帶來的風險。

不過老謀子都點頭了，他也不好再說甚麼。

“小李。”

“你那個訓練，打算怎麼搞？”

張偉評也是忍不住問道。

倪霓演完匆匆那年，身上的青春學生氣質自然不錯。

不過玉墨的角色完全相反，是風塵氣質。

這部電影預計投資四個億，張偉評可是幹下去兩個億。

他當然緊張了。

萬一倪霓演不好，廢了。

…….

“我自有辦法。”

李思央神秘一笑。

說好了不過問，自然從現在就開始了。

……

“小李肯定有他的辦法。”

“行，那就這麼定了。”

“倪霓就交給你了。”

“一個月後，我來驗收成果。”

張一謀也是直接幫著李思央，堵住了張偉評的問話。

…….

“放心。”

李思央點頭，“不會讓您失望的。”

……

“嗯，還有演技指導到時候也會署名是你。”

張一謀看著他，眼裡滿是信任。

李思央這是第三重李指導的身份了。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不是那種拍胸脯保證的浮誇，而是一種我說到就能做到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