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該是李思央接過獎狀，鞠躬致謝，孫利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鼓勵幾句。
然後李思央高興且陽光的拿著獎狀，面朝同班。
開心的笑著。
......
這場戲就圓滿結束了。
不難。
可現在孫利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臉上那點嬌羞藏都藏不住，連呼吸都亂了幾分，整個場面瞬間就脫離了掌控。
李思央也愣了一下。
他自然剛才也能感覺到，捏著獎狀的邊緣，孫利指尖的顫抖，而且孫利躲閃又帶著水汽的目光裡，那點不合時宜的嬌羞太過明顯。
又是魅魔體質的穩定發揮。
自己這該死的魅力啊。
不過該說不說。
孫利有種韻味少婦女教師的妙感。
難以言說。
畢竟誰的青春裡，沒有幾個午夜夢到過的漂亮女教師呢？
.....
“卡！”
蘇永朋尷尬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打破了曖昧的氣氛。
他無奈的撓了撓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本來還想著誇一誇孫利。
可現在......
他能說甚麼？
總不能當著全劇組的面，指著孫利說。
你剛才那眼神不對，不是看學生，是看心上人，還演得跟個懷春少女似的？
這話要是說出來。
傳到黃小廚耳朵裡，那不炸了？
蘇永朋也是人麻了。
主要他經常拍偶像劇。
甚麼還珠格格，情深深雨濛濛等等。
對於那種羞澀，暗戀等等目光的抓取，天生有著其他導演沒有的敏銳性。
監視器前，孫利剛才的眼神。
他一下子就讀懂了。
現在內心更是拔涼拔涼的。
我靠！
這是搞甚麼？
孫利不是傳說中，內娛模範好妻子嗎？
黃老師的賢內助。
這怎麼第一場戲，就搞這種？
這要是因為拍攝這麼幾個鏡頭，讓孫利和李思央到時候擦槍走火，或者來點緋聞。
估計黃小廚連自己都要一塊殺了！
作孽啊！
可是現在，蘇永朋又感覺自己似乎沒有退路了。
幸好黃小廚走了，不過劇組人多眼雜。
自己還得幫著隱瞞，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
只當是孫老師好久沒演戲，沒找到狀態。
孫利聽到卡的瞬間，就回過神來了。
不過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又尷尬又懊惱，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當然知道自己剛才演崩了，崩得徹徹底底，在李思央面前，她連最基本的人物控制都做不到。
連這身精心挑選的、本該襯得她端莊大方的碎花裙，都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失態。
“孫老師，剛才這段情緒稍微有點跑偏。”
蘇永朋走了過來，臉上扯出點不算自然的笑，打了個圓場，沒提那點藏不住的嬌羞，只對著孫利笑笑說道。
“咱們這個角色，是班主任，是語文老師，是看著學生長大的長輩，對學生的欣賞是很純粹的，是師長的那種沉穩和欣慰，剛才那段，情緒太外放了，收一點，穩一點，咱們要的是內斂的感覺，對吧？”
蘇永朋頓了頓，找了個最穩妥的藉口，避開了最核心的問題。
點到為止的暗示。
這話聽著挑不出一點錯，全是對人物的解讀，可孫利似乎心裡也能感覺出來，這話裡藏著的潛臺詞是甚麼。
孫利低著頭。
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都有點發緊，
就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樣。
很緊張。
也不敢去看旁邊的李思央，只攥著手裡的劇本。
“不好意思啊蘇導，是我狀態沒跟上，可能很久沒演戲了，我再琢磨琢磨劇本吧！”
......
“好的。”
蘇永朋點點頭。
其實他比孫利更加緊張。
他害怕有其他人，察覺出這個問題來。
那可不是小事。
所以現在得趕緊拍完戲，避免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情。
.......
玄關的密碼鎖發出嘀的一聲輕響，孫利握著門把的指尖微微收緊，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和她預想的分毫不差。
濃重的煙味混著冷意撲面而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裹住了她。
黃磊就坐在沙發正中央，指間夾著支燃了半截的煙，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也沒彈一下，那張對外永遠溫和帶笑的臉，此刻在陰影裡沉得像塊生鐵，眼神陰鷙地釘在她身上，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凝住了。
菸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看得出來，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她回來。
孫利換鞋的動作很平靜，甚至還順手把玄關的燈按亮了，暖光落下來，照亮了她身上還沒換的碎花裙，也照亮了她臉上沒完全褪去的、淡淡的餘韻。
孫利沒急著解釋甚麼，只是把包放在櫃檯上，手裡還攥著那本捲了邊的劇本，一步步走了進來。
“回來了？”
“多多已經送去奶奶那裡了！”
黃磊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淬了冰，菸蒂被他狠狠摁在滿是菸頭的菸灰缸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孫利 “嗯” 了一聲，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
.......
“你現在到底甚麼意思？”
黃磊猛地站了起來，此刻帶著怒火往前傾著身，壓迫感瞬間鋪天蓋地而來。
“誰給你的膽子，敢直接把角色接下來？孫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甚麼身份了？”
黃小廚因為沒有拍到李思央醜照，早就暴跳如雷了，加上孫利的中年叛逆，結合在一起。
幾乎壓制不住的吼聲在空曠的客廳裡炸開。
換做以前，孫利早就慌了神。
可今天，她只是抬了抬眼，平靜地看著黃小廚，甚至還伸手，把手裡的劇本輕輕放在了乾淨的茶几一角。
“我是個演員，只是很久沒演戲了，接一個適合我的角色，沒甚麼問題。”
孫利淡淡說道。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直接點燃了黃磊憋了一整天的炸藥桶。
他眼睛瞬間紅了，猛地抬手，狠狠掃向茶几，玻璃杯、酒瓶噼裡啪啦地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濺得到處都是，有一塊甚至擦著孫利的腳踝飛了過去。
“演員？”
“ 你特麼是黃太太，就不應該拋頭露面！”
黃小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面目猙獰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指著她的臉，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
對於黃小廚的發難。
孫利早就料到了。
只不過此刻，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片場那一幕 。
李思央穿著乾淨的校服，手裡捏著獎狀，陽光落在他捲翹的睫毛上，笑起來的時候，眼裡像盛著整片星河，還有他遞過獎狀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那點微麻的、滾燙的觸感，到現在還殘留在面板上。
和眼前這個面目猙獰、滿身戾氣的男人比起來，李思央的乾淨和溫和，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她困了十幾年的、密不透風的牢籠裡。
李思央彷彿一個充電器。
讓她有了能量。
暖洋洋的電流.....很有力量感。
.......
“跪下。”
黃磊看著孫利一臉淡定的樣子，怒火更是燒到了頂點，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對著孫利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