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也很好奇，黃小廚對李思央的針對。
到底要具體方案是甚麼？
這偷偷撇過去。
孫利也是微微蹙眉。
黃小廚居然因為幾張照片就氣急敗壞的樣子？
說實話，看著黃小廚生氣，孫利反倒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舒暢，還有幾絲隱秘的快意。
......
再仔細一看。
孫利也是驚呆了。
隨後一想。
黃小廚昨天晚上的隻言片語。
就明白了一切。
畢竟之前也是混過娛樂圈的，知道慣用黑人的手段。
......
所以無非就是需要李思央的醜照？
燈光和攝像被黃小廚買通了。
那就說的過去了。
卑鄙低賤的手段。
想到平日裡，在各大節目裡道貌岸然，喜歡裝作提攜新人，各種說教的枕邊人。
孫利就覺得一陣噁心。
其實只有她瞭解，黃小廚這個人。
根本不是節目裡看上去那樣的如沐春風。
他們這種人，對於膽敢挑戰他們在圈內地位和權威的人，手段相當狠厲。
......
只可惜這次碰到了硬茬。
他處心積慮想毀掉的人。
連狼狽摔倒、死亡角度抓拍都擋不住滿身的光芒。
幾乎可以說，那是圈內所有人藝人最避之不及的死亡機位，連下頜線的細碎絨毛都拍得一清二楚。
黃小廚還特意讓他們調了最容易顯臉腫、顯面中凹陷的頂光，本該把李思央拍得面腫眼凸、毫無靈氣，可落在李思央臉上，反倒把他高挺的鼻樑和利落如刀刻的下頜線襯得越發分明。
額角沾著一點剛結束跑步的汗漬，碎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眉眼間帶著幾絲惶恐，卻沒有半分醜態，反倒透著股未經修飾的莫名張力。
像剛從山林裡走出來的少年，渾身都是擋不住的鮮活氣。
......
還有那幾張不小心踩空、踉蹌的瞬間。
鏡頭特意卡了李思央歪頭的角度，想拍出歪嘴斜眼的醜態，結果反倒帥的離譜，隨手一截，就能成封神鏡頭！
清晰可見的毛孔，都成了氛圍感的加分項，比那些磨皮磨到五官模糊的精修圖，要動人千百倍。
怎麼說呢。
就是每一根頭髮絲都似乎帥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孫利的臉頰再次微微發燙。
她終於明白許多小說的描述寫法不是誇張的。
你連他一根頭髮絲都不如的語句。
似乎不是誇張描寫......
.......
她見多了為了上鏡好看，連走路都要算好角度、一個表情要對著鏡子練上百遍的藝人。
那些人帥得千篇一律，也帥得小心翼翼，連頭髮絲的擺動都要精準控制，生怕一個不注意就崩了完美人設，為了維持鏡頭前的光鮮，把自己活成了精緻的提線木偶。
可李思央不一樣。
他根本不知道暗處有無數雙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不知道有人處心積慮要抓他的醜態、毀他的前路，更不知道自己隨手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會被人惡意定格。
當成攻擊他的武器。
他所有的反應都是最自然的流露，沒有半分對著鏡頭的刻意營業，沒有為了維持形象端著的架子，更沒有半分我很帥的刻意拿捏。
對。
是鬆弛感。
孫利瞬間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四周那些女孩子都在為他尖叫。
這份不加修飾的鬆弛感，這份帥而不自知的坦蕩，讓他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擋不住的光芒。
那種渾然天成，那種漫不經心卻足以驚豔全場的帥，是那些端著架子、凹著人設的藝人，一輩子都模仿不來的。
帥而不自知，為頂帥。
不裝逼才是最大的裝逼。
李思央每一張照片都是有一種被他裝到了，且頂帥的感覺。
......
孫利微微低頭。
她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看手機裡讓黃小廚氣的心跳暴怒的李思央。
她怕忍不住，和張婧怡幾個一樣，眼神拉絲。
......
眼睛也拉絲。
.......
“廢物！”
黃小廚暗暗怒罵道。
這幫傢伙。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花錢給李思央爆流量呢。
......
黃小廚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陰鷙，抬手扯了扯領口，飛快地將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收起來，重新掛上平日裡那副溫和儒雅的前輩派頭。
再怎麼惱火，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體面，丟了他混跡圈內幾十年攢下的好老師的名聲。
剛把情緒穩住，就見蘇永朋滿面春風地快步走了過來，隔著幾步遠就拱起了手，語氣裡的恭維幾乎要溢位來。
“黃老師！”
......
“蘇導太客氣了，叫甚麼老師啊。”
黃小廚抬眼，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
........
“那可不行。”
“您在圈內的輩分，那是全行業都豎大拇指的。”
蘇永朋順勢湊到近前，笑得八面玲瓏。
這馬屁倒是讓黃小廚爽到了。
......
嘴上說著場面話，心裡卻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氣。
在他眼裡，蘇永朋不過是晚輩，而且內娛不是他的地盤，論資排輩、論圈內的人脈根基。
叫一聲老師。
也是應該的。
“對了，黃老師，說起老師，還有個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咱們劇本里，還有老師的角色，其中一個語文老師的角色，戲份不算多，但人設特別重要，我正琢磨著找位氣質貼合的演員來演一下，也能再給劇添點分量。”
蘇永朋順勢把話往正題上引。
......
“噢？”
黃小廚微微一愣。
難道蘇永朋想要自己來演一下博學儒雅的語文老師。
那確實。
這小子找對人了。
自己往那一站。
就完全滿肚子墨水，才高八斗的教授。
......
“黃老師，我覺得您夫人，孫利老師，溫婉大方，知性唯美，這份知性溫婉的氣質。”
“很適合演語文老師。”
蘇永朋頓了頓，目光緩緩落在一旁垂著眼、始終沒吭聲的孫利身上，而後說道。
這話一出，原本正出神的孫利，也是微微一愣。
她還陷在那些照片裡，耳邊全是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滿腦子都是李思央那些在死亡機位裡依舊清雋奪目的臉。
黃小廚也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倒是沒想到蘇永朋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居然選的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老婆？
自己老婆早就淡出演藝圈，除了偶爾陪他錄兩檔生活綜藝，就已經不再接戲。
當然，是他不允許。
.......
可蘇永朋這話給的面子太足，既捧了孫利，又抬了他的地位，要是直接拒絕，反倒顯得他小家子氣。
“老婆，你看呢？蘇導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要是你覺得合適，客串一下也無妨。”
他側過頭看向孫利，語氣裡帶著幾分拿捏的溫和，看似詢問，實則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暗示。
孫利看著他眼底那點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傲慢，又想起剛才他對著平板氣急敗壞的醜陋模樣，胃裡又是一陣翻湧的噁心。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抬眼看向蘇永朋，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看不出情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