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廚正靠在監視器旁，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運籌帷幄的樣子。
他剛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歐嚎，心裡還在嗤笑，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李思央不過是臨場帥了一下，就急成這樣？
不就是一場戲嗎？
電影正片裡的鏡頭再好，也不過是在影院裡放一遍。
真正能毀了李思央的，是這些私下裡拍的、無修飾的死亡角度崩圖。
等這些圖放出去，看他那些粉絲還怎麼吹內娛天花板神顏？
他漫不經心地拿起手機，點開助理發來的壓縮包，手指隨意地划著，等著看那些五官扭曲、狼狽不堪的崩圖。
可第一張照片跳出來，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
納尼？
......
第二張，他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
第三張、第四張…… 一張一張翻下去，他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都泛了白，臉上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徹底崩得稀碎。
整個人都麻了。
甚麼情況？
這就是他們拍的死亡角度？
這就是他等著用來毀李思央人設的崩圖？
照片裡的李思央，藍白校服沾著泥點，碎髮凌亂，臉上帶著灰漬，可無論是極致仰拍，還是刁鑽俯拍，五官依舊精緻得無可挑剔，線條流暢利落。
狼狽裡帶著少年人的野氣，窘迫裡藏著乾淨的青澀，甚至連摔在地上蹙起眉的瞬間，都帶著渾然天成的破碎感。
這哪裡是崩圖？
這他媽比精修過的雜誌大片還帥！
比正片裡的鏡頭還抓人！
不知道，還以為是專業請來給李思央拍攝精緻路透的。
如果田曦微此刻要是在旁邊看。
那必然要大呼。
給我吧，給我吧。
我能省點時間拍攝了。
多出來的時間可以讓我們李思央多喂一點專業知識給我。
......
黃小廚現在也和歐嚎一樣。
想要跳腳罵娘了。
本來想著，靠這些圖，讓網友看看李思央所謂的神顏，不過是鏡頭濾鏡和精修堆出來的。
可現在這些圖要是放出去，別說黑他了，他那些粉絲不得瘋？
不得把這些圖當成封神桌布到處傳？
自己成友軍了？
......
黃小廚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手裡的枸杞茶差點沒拿穩，心裡瘋狂咆哮。
.......
裝逼！
這小子簡直是在裝逼！
連摔個狗吃屎，連死亡角度連拍，都能帥得這麼離譜？！
還有沒有天理了？！
旁邊的海青，早就注意到l老師臉色不對，湊過來瞥了一眼手機螢幕，瞬間也傻眼了。
她剛才就隱隱覺得不對勁，現在看著這些所謂的醜照，心裡那句為甚麼會有人狗吃屎都這麼帥，再次瘋狂迴圈。
她算是徹底服了。
這李思央，根本就沒有醜的角度。
而站在黃小廚另一側的孫利，看似依舊端莊溫婉地站著，可視線從始至終，都黏在不遠處的李思央身上。
看著李思央抬手，把額前凌亂的碎髮捋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小臂繃緊的線條利落又好看。
陽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金邊，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
她的心臟依舊跳得飛快，心裡那股塵封了多年的悸動，像是破土而出的藤蔓，瘋狂地纏繞著她的心臟。
她久居陰暗潮溼的圍城，早已習慣了不見天日的平淡。
可李思央就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猛地撞了進來，把她沉寂了多年的心房，照得徹亮。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看著這束光，該多好。
李思央這青春活力。
如果可以注入到自己這裡一點。
一定會讓自己暖洋洋的。
可能是壓抑和被圈禁太久了，就這種刺激感，孫利也已經覺得新鮮無比了。
.......
孫利的指尖猛地蜷縮，攥住了身側垂著的真絲裙襬，指腹蹭過微涼的面料，才堪堪把飄遠的神思拽了回來。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飛快地側過眼，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身側的黃小廚，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半分。
結婚這麼多年，她太清楚黃小廚的性子。
看著溫和通透，實則控制慾極強，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要是讓他察覺到自己的視線，從頭到尾都黏在另一個年輕男人身上，指不定要鬧出甚麼風波來。
.......
可越是剋制，心底那點隱秘的悸動就越是瘋長。
明明只隔著半臂的距離，當著他的面，偷偷把滿心滿眼的心思都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這種見不得光的竊喜和慌亂，像細密的電流，順著脊椎一路竄上來，麻得她耳根都悄悄發燙。
哪怕只是一場無人知曉的單相思，也像極了在丈夫眼皮子底下偷情，刺激得她心臟砰砰直跳，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如果此刻李思央，鑽進她的裙底......
她突然不敢想下去了。
生怕自己當場癱軟在地。
.......
她不敢再多往李思央那邊看一眼，只能垂著眼，假裝整理自己的袖口，可耳朵卻豎得筆直，不放過不遠處傳來的半點動靜。
是李思央和蘇永朋在探討接下去的戲份，嗓音清潤乾淨，像軟乎乎的羽毛，輕輕掃在她的心尖上，撓得她心尖發癢，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隨後她有些做賊心虛的看向身側的黃小廚
黃小廚臉上那點勉強維持的雲淡風輕，早就蕩然無存了。
他的臉也和歐嚎一樣，黑成了鍋底，下頜線繃得死緊，腮幫子正一下一下地微微鼓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正咬著後槽牙死命壓著火氣。
那隻握著手機的手，連手背上的青筋都隱隱凸了起來，手機螢幕都快被他按碎了，卻依舊擋不住他渾身散發的、快要溢位來的壓抑怒火。
孫利太熟悉他這個樣子了。
這是他怒到極致，卻又礙於現場人多眼雜，不好當場發作的模樣。
從前他在圈子裡受了委屈，或是甚麼節目出了紕漏，回到家就是這副神態。
表面上還想端著文藝演員的體面，內裡的火氣早就燒得旺了，只等著找個由頭徹底爆發。
看樣子，晚上回家，又沒好果子吃了。
.......
只是，黃小廚突然這麼暴怒是為甚麼呢？
孫利又是偷偷瞥向了黃小廚的手機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