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傳言說，五大勢力似乎想利用這次傳送，試探或者……釣出些甚麼。”
李月仙目光微寒，
“我感覺，這次傳送陣開啟，不會太平。你那邊呢？”
曹琰將自己下午的收穫道來：
“我混在幾個散修隊伍裡，聽了不少閒談。
收購‘虛空晶石’的風聲確實有，但很隱晦，多是透過中間人，而且開價極高，超出市價五成。
收貨方很神秘，但有幾個常年倒賣礦材的老油子暗示，可能和‘地煞幫’有關。”
“地煞幫？”
“天墟城本地的一箇中型幫派，據說背後有王家某位管事的影子。
主要控制著城外幾處小型礦脈和一部分地下黑市。風評不好，行事狠辣。”
曹琰道，
“另外，關於幽冥殿，倒是沒甚麼人敢公開談論。
但有幾個從‘無垠荒漠’邊緣回來的冒險者，提到最近荒漠深處似乎不太平，偶爾能看到詭異的黑霧和聽到非人的嘶吼，有人猜測和之前葬神谷的魔氣有關。”
李月仙靜靜聽完，思索片刻：
“地煞幫……或許是個突破口。但需小心，可能是陷阱。
荒漠異動，也可能與幽冥殿試圖接引的東西有關。我們需從長計議。”
“先弄清楚地煞幫的底細，以及他們收購虛空晶石的真正目的和下落。”
曹琰道，
“或許，我們可以‘賣’點東西給他們。”
李月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用虛空晶石作餌？”
曹琰笑了笑，“不過，這需要接近地煞幫核心人物，而且風險不小。”
“總比無頭蒼蠅亂撞強。”
李月仙看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先回客棧。明日，我去打探地煞幫的詳細情況，包括其高層常出沒的地點。
你……繼續在散修廣場收集訊息，特別是關於無垠荒漠的。
我們分頭行動，小心為上。”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離開枯樹下，身影很快沒入散修廣場熙攘的人流中。
客棧房間內，曹琰再次進入乾坤殿。
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取出了那本得自幽冥殿墨長老儲物袋的《幽魂秘典》殘卷，仔細研讀起來。
裡面記載的幾種操控陰魂、煉製簡單魂道法器、以及一門“驚魂刺”的神魂攻擊小技巧，雖然品階不高，但思路陰毒詭譎，對豐富他的對敵手段，尤其是配合《葬魂引》和驚魂簫，或許能有奇效。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的李月仙，也並未休息。
她盤膝坐在簡陋的蒲團上，霜月劍橫於膝前。
她閉上眼，劍心微震，強行壓下所有雜念，開始運轉《星河劍典》心法，溫養劍元，同時神識始終保持著對周遭數十丈範圍的警戒。
夜，漸漸深了。天墟城的喧囂並未完全平息，只是從明面轉入了暗處。
這座建立在空間裂縫旁的巨城，如同一個永不沉睡的巨獸，在夜色中，靜靜吞吐著貪婪、慾望、機遇與危險。
第二天清晨，兩人在客棧大堂簡單用過難以下嚥的靈谷粥，便各自分開行動。
李月仙換了身更不起眼的灰色衣裙，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後期，如同一個普通的低階女修，混入人群，朝著城中較為繁華的“百寶坊”區域行去。那裡店鋪林立，訊息靈通，也是地煞幫一些產業可能分佈的地方。
曹琰則依舊保持“厲寒”的樣貌，再次來到散修廣場。
他今天的目標，是那些常年在荒漠邊緣討生活、訊息最為靈通的“沙客”們。
他花了幾塊靈石，在一個賣劣質符籙的攤位上，跟攤主——一個滿臉風霜、缺了顆門牙的老修士——攀談起來。
老修士修為不過築基初期，但在這散修廣場混了幾十年，是個地頭蛇，外號“豁牙老周”。
“周老哥，打聽個事兒。”
曹琰遞過去一小壺劣質靈酒，
“聽說最近荒漠裡頭不太平？兄弟我本來想去‘黑風峽’那邊碰碰運氣，聽人這麼一說，心裡有點打鼓。”
豁牙老周接過酒壺，美美地灌了一口，渾濁的眼睛瞥了曹琰一眼，嘿嘿笑道：
“厲老弟是新來的吧？荒漠那地方，啥時候太平過？不過嘛，最近倒確實有點邪性。”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就前些日子，老駱駝他們那一隊，七八個人，三個築基，準備去‘鬼哭林’外圍採點‘陰魂菇’，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就回來一個！還是瘋了！”
豁牙老周咂咂嘴，心有餘悸的樣子，
“滿嘴胡話，說甚麼看到黑霧吃人，聽到無數鬼魂在哭，還說甚麼地底下有東西在爬……嘖嘖，回來沒兩天，神魂就散啦，死得透透的。”
“黑霧？鬼哭？”
曹琰心中一動，這描述，和幽冥殿的幽冥魔氣、陰魂手段頗有相似之處。
“知道具體在哪個方位嗎？”
“那可說不準，荒漠裡頭，方位最難辨。”
老周搖頭，
“不過，聽說不止一處。南邊的‘赤沙河’附近，也有獵殺沙蜥的團隊失蹤。
現在啊，稍微懂行的，都不太敢往深處走了。
也就那些要錢不要命的，或者……嘿嘿，有些有‘門路’的，還敢往裡鑽。”
“有門路？”曹琰故作好奇。
老周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聽說啊，地煞幫最近在招募好手，給的價錢賊高，好像就是要往荒漠深處去辦甚麼事。
不過要求也高，至少得築基後期，還得敢玩命。
我估摸著，八成和這些邪乎事有關，要麼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遺蹟，要麼……就是想去搞明白到底出了啥么蛾子。”
地煞幫果然有動作！曹琰心中瞭然，又跟老周閒聊了幾句，打聽了一下地煞幫招募的具體地點和條件，這才告辭離開。
下午，曹琰又換了幾個攤位，用類似的方法，從不同人口中印證了訊息。
地煞幫確實在大規模招募人手，似乎準備組織一次針對荒漠深處的探險，而且對修為和鬥法經驗要求很高，報酬也異常豐厚。
招募點設在城南的“地煞堂”——地煞幫的公開據點之一。
同時，關於荒漠異動的傳聞也越來越多，描述雖不盡相同，但都指向“黑霧”、“怪聲”、“失蹤”這幾個關鍵詞。
恐慌的情緒，正在部分底層散修中悄然蔓延。
日落時分，曹琰回到客棧。李月仙已經先一步回來了，正坐在她房間的桌邊，指尖蘸著茶水，在桌上畫著甚麼。
看到曹琰進來，她揮手佈下一道隔音結界。
“有發現。”
李月仙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地煞幫最近動作很大。
他們不僅在高價收購虛空晶石，還在大量囤積‘定神香’、‘破邪符’、‘烈陽石’這類針對陰魂鬼物、汙穢魔氣的物資。
另外，他們幫主‘屠烈’，金丹巔峰體修，三日前去了王家在城中的一處別院，至今未歸。
而王家，最近有一位負責礦材生意的官事，恰好‘閉關’了。”
“王家……”